一早,范建就往范闲的房间跑,那些事虽然他已经交代过了,但还是挺担心范闲的,一进门,看着叠得整齐的被子,不信邪的他还去床上摸了摸,嗯,没有余温,这小子大早上的能跑哪去?
一转头,和刚翻墙进来的范闲撞了个正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范闲扯出一个笑:“爹,你怎么在这?”
范建看着范闲,一脸疑惑,这小子不会晚上都没在家里睡觉吧:“嗯,来看看,交代一些事。倒是你,大早上的,这是什么情况?”
范闲尴尬一笑,这他要怎么解释,才能显得他很幽默?:“爹,我说我出门查点事,你信吗?”
范建点了点头:“你的事,我不过问,你有自己的考量,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待会在朝上自己小心点,我们不好开口。”
“会的爹。”
朝会上,庆帝还没来,大家都还挺放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察院人人,一个个看范闲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人似的,都在交头接耳。
范闲也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辛其物来找他说话,他也是很敷衍的应付,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他家殿下来,满脑子都是他家殿下,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
“范闲。”
身后传来声音,范闲转身去看:“是我。”
“我读过你的诗集,也欣赏你的文采。”赖名成迎面朝范闲走去。
“不是我写的。”范闲有些汗颜,他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写诗。
“我知道,仙人入梦,传你诗文。”
范闲:“也不是什么仙人,是另一个时代。”
赖名成对范闲就是一顿说教“读书人应该知道,克明俊德,你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呀,不管你身后有何倚仗,不管你的文采有何惊艳,我今必正国法,扫除奸佞。”
“你是?”范闲其实挺不想让赖名成参与这件事的,但朝廷里面的事,谁都做不了主,这一次就让他接手这件事吧。
“这位便是御史赖名成,赖大人是都察院第一名士,人品学识都令人钦佩。”李承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替范闲解释道。一进殿,他就四处找范闲的身影了。
“殿下。”
“赖大人,留着点力气,待会儿使。”李承泽走到范闲旁边,拍了拍人的肩膀。
范闲看到来人,也是一脸欣喜样。
“殿下见笑了,孰忠孰奸,一会便见分晓。”
范闲想说什么,李承泽就赶忙邀着他往一旁走,就怕范闲和他起冲突,吃力不讨好:“没必要跟他计较,人品没问题,就是不懂得变通,要不然怎么会一直坐镇督察院,”
范闲轻轻握了握人的手,这是大殿,自己也不太好放肆,真要让那群御使看见,传出去,大街小巷的还不得给传成什么样:“臣没打算计较,倒是挺钦佩他的。”
李承泽:“那就好,在都察院里,他可是最受尊重的,真要和他闹起来,指不定被他们这么参。”
“见识到了,就这些天参我的那个折子,都快赶上几个月上奏的折子了。”范闲抿嘴摇头。
“二哥,范闲?”李承乾大老远的就看到这两人拉拉扯扯,实属给他看的不是滋味,这范闲如今没有说要投靠他东宫,也没有说要投靠李承泽,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这两人走得太近,范闲以后是朝中重臣,几乎掌管着整个国家的命脉,得他者得天下。太子还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关联的。
“拜见太子殿下。”李承泽拱了拱手,一旁的范闲也拱了拱手叫了声太子殿下。
“二哥切莫客气,太客气了,容易伤了情分。”随后李承乾看向范闲:“小范大人也在,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们了。”李承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直觉告诉他,这俩绝对不简单。
“这不是小范大人第一次上朝就是对质,问问小范大人待会该怎么解决。”李承泽笑道。
“二哥,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叮了吗?二哥府里那群人是怎么照顾人的,这怎么还让蚊子叮了,改天我给二哥派几个干事麻溜的宫女过去。”李承乾看着李承泽脖子上的红印。
“这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晚上睡觉被蚊子叮的不打紧,小范大人你说是吧。”李承泽咬牙,他早上本是想找点胭脂遮了过去,但他皮肤雪白,稍微一点红便能看到,胭脂涂上去也只能遮个大概,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些。
“啊是,殿下府上这蚊子真够过分的。”范闲汗颜,这蚊子说的可不就是他吗?
“身体不如年轻的时候了吧,连我这半个人都推不上去。”
“你可拉倒吧,你是往里面藏了什么?怎么那么沉。”
“绝世神兵。”
“你说的话是一句都不能信。”陈萍萍当然得这么说,他要是说没藏,那这轮椅里的秘密,才是真的保不住……
范闲从李承儒的手中接过陈萍萍的轮椅。
“第1次见面你挡我坐骑。”李承儒在范闲旁边走着,看了眼人,刚开始这小子敢当皇子的道,他还挺看不顺眼的。
“殿下怎么还翻上旧账了。”
“之前知道你胆大,没想到这么大,一个人对上整个都察院,硬气。”李承儒朝人竖起大拇指。
“殿下这是来看热闹的?”
“这还用问?听说你最近和我二弟走的挺近,你小心点,他人心思深沉。”李承儒说完就往一旁和太子李承泽闲聊去。
“多谢殿下提醒。”范闲摇了摇头,合着他家殿下是受害者?不是他做的事,是他做的事都被他一个人默默的承担起来,都甩到他的头上,幕后之人反而逍遥自在。这是欺负他家殿下不为自己辩解?
“爹,您怎么一头汗啊?”范闲明知故问的道。
“待会可别动手。”
“放心吧,我又不是疯子。”钟声敲响,范闲也知道这是庆帝要来了的架势,悠哉哉的往最后一排走去,朝廷上的争斗也算是开始了。
庆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拿着范闲的自辩折,便给朝中诸位大臣看,众人鸦雀无言,多数都被范闲的这个折子创得不轻,李承泽和李承儒一脸想笑而又因为这是大殿憋笑的样子。
站在末尾的范闲用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内心咆哮着:“别看了,哥的脚趾尴尬的都能抠出1室5厅了,咋给这么多人看。”
坐在高位帘子后面的庆帝,喊了赖名成的名字,想要知道他参的什么。
赖名成:“参检察院范闲,收受贿赂,骄纵枉法。”
庆帝:“范闲。”
“臣在。”
“你认罪吗?”
范闲:“臣无罪可认,所谓收受贿赂,骄横枉法,臣不知从何说起。”
赖名成:“检蔬司疏司贿赂检察院一处,范闲当众受的贿,人证众多,绝无虚假。”
庆帝:“范闲,你认吗?”
范闲理直气壮的道:“哪有受贿臣冤枉。”
“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想抵赖不成?陛下,臣恳请人证。”赖名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殿上一阵疯狂的输出,戴公公被传上殿对质,可谓是异常的激烈。不过秦老将军的一句话把范闲干得汗颜。“听说你小子还勾搭北齐圣女,长脸。”
这回殿里面的大臣全都憋着笑,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着时把范闲干的汗颜,赶忙为自己解释道:“秦老将军,这些可都是谣传啊,没这回事。”范闲瞅着李承泽面无表情的脸色,这下可坏了,晚上自个怎么爬人的床。
“也可能有啊。”秦老将军自个说完,倒是回到座位上坐着,这可给范闲干的不知如何是好。“真没有啊,全是谣言。”范闲慌忙的解释。
奈何大殿上的李承泽看都没有看他,眼睛瞟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这次范闲虽然没有叫言冰云去查李承泽的门生,连范闲都觉得这次赖名成不会参与,毕竟他也没叫去查李承泽,但事情还是没有往他想的那方面发展。
一名御使走上前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小册子:“陛下,近些天,各路府衙查出了一些贪官,有些牵扯较广,本来想放一放,但 赖大人说他要查营私舞弊,私受贿赂,臣就想,恐能帮到赖大人。”
庆帝:“怎么个牵扯较广?”
“臣不好定夺,如此责任,本该交由他检察院来办,但检察院却将此事一直压住不上报,怎么,是与这些名单上贪官有什么交情?”
陈萍萍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内容,忙解释到:“陛下,此事我检察院确实不知,我检察院也只是有些怀疑,并未有实证。更别谈与这些官员有什么交集了。”
“哦,是吗?”庆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范闲与李承泽,他自然知道那些官员都是李承泽的门生,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人如此挑明了的说,倒让他不好再不管。
赖名成:“是你检察院确实不知,还是不敢查?”
庆帝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还是有些头疼,他还不想李承泽这么早下线,毕竟太子还不能独当一面,做不了他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的储君。范闲这个磨刀石,也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李承泽这颗棋子暂时还不能丢弃:“既然你督察院这么想管检察院的事,那就你们都察院接了吧这事。”
范闲没有想到是这个情景,这突然蹦出来的御使是谁的门下,不过倒是让范闲觉得有些熟悉,那不就是上一次林相怂恿太子门下的那一群人吗?那名单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刚才陈萍萍看的时候,他也瞟了一眼,很好,都是他家殿下的门生。真是翻来覆去还是那群人。
各部官员还在一路掐说,庆帝有些不耐烦的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庆帝:“都散了吧,范闲。林相留下,随朕过来。”
“是,陛下。”
“你俩是对朕的赐婚有什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