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出了地铁口,听着刘耀文若有若无的呼吸,慢慢往家走。
他不知道他突然打电话的意图,只好问:“那个……你伤好点了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周末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啊……为什么请我吃饭?”话题跳转太快,宋亚轩不由紧张起来。
“别误会,”那边顿了一下,“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其实不用麻烦的,我就帮你带了几天饭,但你也都没吃过。”宋亚轩有些窘迫,想起了他队友们说要感谢他的话。
他拿钥匙开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金属碰撞声。
听到他进门后对面才开口:“这周末中午十二点,地址到时候发你,挂了。”
刘耀文并没有问他刚刚在输入什么,说完后便毫不迟疑的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都是煎熬。
宋亚轩叹了口气。
时隔多年的这通电话里,他的态度仿佛再正常不过。
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冷淡疏离,却从不欠人情。
他对外人的态度向来如此。
没有把他当陌生人,已经很难得了。
电视台最近都很晚才下班,有毕业交接的事情拖着,再加上晚上总是睡不好,宋亚轩这几天过的有些恍惚。
等他习惯性的去翻日历,才反应过来周天是什么日子。
他点开刘耀文的微信,想问问他能不能改个时间吃饭,但消息打到对话框后,又被他一一删除了。
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周末那天,宋亚轩换了身黑衣服,起了个大早,坐高铁去了锦城墓地。
那里离北清有些远,他到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
他将花轻轻放在一个女人的照片前,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对不起魏女士,最近太忙了,今天差点忘了,不过你会原谅我的吧。”
“你最近还好么?”
“我研究生毕业啦,找了份电视台的工作,是不是很厉害?”
“前几天我碰到他了……”
……
宋亚轩絮絮叨叨的同照片上的女人讲话。
那是一张女人的年轻照,照片上的人留着披肩发,五官生的标致,不同于宋亚轩的温柔长相,她的眉眼漂亮到了极致,陈旧的相片质感依然掩盖不住明艳的容颜。
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宋亚轩的手轻轻抚过墓碑,眉眼间透出一抹黯然,声音低不可闻:
“妈妈,阿宋想你了。”
五月的天还未完全转暖,这里地势高,空气中也透着些许凉意。宋亚轩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静静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每次来都忘记多穿一些,今天就先这样吧,你记得要开心哦。”
“走了魏女士。”
宋亚轩赶到“遇见茶里”时,刚好十二点过十分。他没来得及换衣服,跑了几步后抬眸,刚好对上刘耀文的视线。
时隔几年,这是他第一次与他四目相对。
刘耀文换下了病号服,唇色不复之前的惨白,眉眼却依旧锋利好看。他今天也穿了黑衣黑裤,周身都透着冷意,但身形却愈显笔挺而劲健。
黑眸漫不经心瞥过来的那一刻,宋亚轩的心跳没来由的快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来晚了。”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喉结一滑,又快速收回目光。他倒了一杯微热的水推到他面前,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没事。”
宋亚轩道了声谢,抱起杯子边暖手,边小口小口喝着水。
刘耀文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已经点好菜了,你有没有要加的?”
宋亚轩向菜单望去,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还记得他不吃辣的习惯,特地选了这家口味清淡的餐厅。
他指尖颤了一下:“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刘耀文仿佛只是想依照队友的提议,单纯请他吃顿饭。客套完后,他微微向后靠进沙发中,神色带了一丝颓。
宋亚轩便尝试找话题,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你在北清消防站工作吗?”
“嗯。”
“那你伤好点了没?”
“一些烧伤和碰伤,基本没事了。”
“我在网上看,那场火灾好像很严重,你们损失大吗?”
“还好。”
“那你以后出警注意安全。”
刘耀文抬眸看了他一眼:“嗯。”
他几乎有问必答,但仅止于宋亚轩的问题,答案也简略的很。也几乎不会主动抛话题,仿佛想赶紧吃完饭,把人情还了就走。
一顿饭只吃了二十分钟。
宋亚轩沉默的跟着刘耀文走出了“遇见茶里”。
那时烈日灼心,烧的人有些失去了理智。
看着那人丝毫没有停留的步伐,宋亚轩眼眶泛红,蓦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过得还好吗?”
刘耀文喉结滚了一下。
“宋亚轩。”他喊。
再次遇到他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宋亚轩微微颤了颤。
下一秒,他听见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里面仿佛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不喜欢我,就不要作出一副,”
刘耀文顿了顿。
“爱我爱到骨子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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