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山的人走了,昭华寺天一观的人也辞行而去,不多时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幻花宫就空下来了。
老宫主坐在上首,脸色漆黑,“人都走了,出来吧!”
“哈哈哈!你之前自认算无遗策,怎么没能如愿啊?”
三道黑影于老宫主面前现身,定睛一看,竟是三名魔族!
“呵!潜渊君真是好本事,竟能未卜先知,那怎么没有提前准备,一举锄除洛冰河?”
听着老宫主阴阳怪气的话,潜渊君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行了!事到如今还是想想往后该怎么办!”云川郎没好气道。
越山郎翻了个白眼,“怎么办,不就是让这个老东……老宫主扇动攻打魔宫,我们坐收渔利。”
“你们如何我不管,漠北君必须交给我处置,为主上报仇!”
“哈哈哈!没想到凛光君还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云川郎讽刺地瞥了眼潜渊君,“我也没想到,九重君有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兄弟。”
“你这个丧家之犬!”越山郎冲到云川郎面前,想教训这个对自己主上不敬的人,却又被潜渊君喝住。
“我那个好侄女被洛冰河迷得神魂颠倒,我哥自甘拜于一个半人半魔之下,我可不愿意!什么天魔血脉,可笑!”
老宫主看着搅和成一团的三魔,暗自翻了个白眼,魔头果然不堪大用,还想当魔界之主,待他率领人族倾覆魔界,他便是正道之首!
洛冰河带着沈清秋回了魔宫,立刻就叫了魔医。
那支夺魂子母箭造得精巧,射出的玄铁箭身上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死死勾住沈清秋的皮肉,老宫主又在箭上涂了毒药,发黑的血液已经洇湿了沈清秋的右肩。
而且因为箭上毒药的缘故,沈清秋浑身发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若冰冻,连呼出的气息里也带着森森寒气,无力地靠在洛冰河的身上。
洛冰河本想以天魔血脉为沈清秋解毒,只是天魔血脉面对魔族之毒无往不利,面对人族之物却没那么好使了。
魔医剪开了沈清秋肩头的衣服,仔细把了脉,“禀君上,此人用心甚为歹毒,箭上涂有两种毒药,一种名叫川流,使人流血不止,一种名叫七尺冰,让人通身冰冷,直至寒毒入心而死。”
“不过!”魔医赶紧道:“此两种毒药虽然难解,小魔却正巧知道解毒之法。”
“那你还不快解毒!”
魔医顶着洛冰河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咬牙继续道:“只是这枝玄铁箭筑得巧妙,上面的倒勾无法收回,已扎入仙师的血肉,只能硬拔,恐怕仙师要吃点苦头了。”
“冰河你别难为他了。”沈清秋看着洛冰河的样子,害怕他飚出什么霸总发言,“我自己拔出来便好。”
洛冰河自然舍不得,沈清秋捏捏他的手,自己折断箭头箭羽,浅吸一口气,握住洛冰河的手,用力一拔!
箭上带出不少血肉,洛冰河赶忙点住穴道止血,撑住沈清秋的身体,魔医手脚利落地为沈清秋包扎。
待去除伤口表层之毒后,洛冰河便调动沈清秋体内的天魔血,使伤口快迅愈合结痴。
魔医立刻献上药道:“川流之毒好解,只是解开七尺寒并非一时之功,需得要一名阳盛气旺、功力深厚之人为仙师运功,并辅以丹药,共七七四十九天,此毒即解。”
“本尊可否运功?”
“君上自然是上佳人选。属下会立即配好丹药,日日为仙师请脉。”
沈清秋服了药,已经缓和不少,“多谢了,你下去吧。”
洛冰河也示意魔医退下,然而魔医踌躇了一阵,开囗道:“只是解毒期间,仙师仍会受寒毒之苦。”
洛冰河的心顿时一紧,“可有办法舒解?!”
“这,这……”,魔医抵不住洛冰河的威压,额上冷汗直冒,脑中甚至生出了辞去魔宫御医一职的想法。
“无用之辈!”洛冰河本想发火,又顾忌着沈清秋在场,努力压了压努火,“本尊命令你必须想出……”
“冰河。”沈清秋出声解救了魔医,“这位先生是医者,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包治百病?”
魔医刹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夫人真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怪不得俘获了君上的芳心,哦不!雄心。
沈清秋被魔医崇拜又感动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寒,赶紧让他离开了。
“师尊……”洛冰河很是自责,“都是我不好,让师尊受伤了,师尊本该为弟子挡箭的。”
沈清伸出两根手指抵住洛冰河的唇,“你我二人间何必说这些,我是你的师尊,你的道侣,自然要保护你。”
况且不要说什么以身挡箭这样的词,他分明是机智又敏捷地斩断了夺魂箭,谁料老宫主这个老东西耍阴招!
他才没有傻乎乎干以身替之的傻事!虽说之前有过,但这次绝对不是!
洛冰河多年前就暗暗起誓,一定会保护师尊,但即使他拥有了天魔之力,成为了魔尊,还是没能好好保护师尊,反而还连累师尊受伤,甚至为世人所唾骂。
沈清秋只消一眼便看出洛冰河在钻牛角尖,前世多年相守,沈清秋早把洛冰河摸得透透的,服软哄人也是手拿把掐。
“冰河,我们是恋人,自当同祸福共甘苦,为师知道冰河想保护为师,可为师也想保护冰河啊。”
沈清秋抬头亲吻洛冰河的喉结,“为师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又不是瓷娃娃,为师更希望成为冰河身边的木棉树。”
重来一次的沈清秋,从不吝啬爱的表白。
“此生得遇师尊,是冰河之幸。”洛冰河轻轻收紧环在沈清秋身上的手,“只是弟子见师尊受伤,还是好心疼。师尊答应弟子,下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再为任何人受伤!”
沈清秋笑道:“冰河主意愈发的大了,做起为师的主来。”
冰河还好意思说自己,他们二人分明半斤八两,上起头来都是奋不顾身的人。
“哼!弟子怎敢。”洛冰河故意鼓了鼓脸。
沈清秋觉得洛冰河气鼓鼓的样子甚是有趣,手指去戳洛冰河鼓鼓的脸颊,洛冰河也十分配合,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噗噗地吐出空气。
两个幼稚鬼竟然这样玩起来,不过沈清秋也知道分寸,再逗下去,恐怕冰河真要气成球了。
沈清秋凑到洛冰河耳边轻道:“洛冰河身为弟子自然不能做师尊的主,不过我们又是道侣,相公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师尊叫他……相公
洛冰河脑子轰地一炸,脑子好像化作了一壶蜜浆,左边一偏,哗啦哗啦的响声是两个字:师尊;右边一晃,叮咚叮咚的响声是两个字: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