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佩是当年洛冰河的养母离世时交给洛冰河的,说是她捡到洛冰河的时候一起发现的,希望洛冰河可以凭此找到亲生父母,再不然,也留个念想。
沈清秋在动身之前想起这块玉佩,他知道洛冰河素日藏东西的地方,一找就找到了。
不过毕竟是他自己偷拿冰河东西的,沈清秋还是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为了救他爹!再说了,就自己和冰河的关系,他有什么东西是对方对不得的?
虽是歪理,好歹让沈清秋气壮了些。
竹枝郎虽见了玉佩,却仍心有疑虑,沈清秋也知道,于是把日月露华芝给了竹枝郎,“一月之内,沈某在此不远处的镇上。”
竹枝郎拿着日月露华芝,又看了看沈清秋手上的玉佩,犹豫了一会儿。
“多谢沈仙师,必不会让沈仙师久等。”
“有劳。”
竹枝郎看着沈清秋走出山洞,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周身泛起淡淡的柔光。竹枝郎缓缓把手伸到阳光下,不再是灼痛的感觉,而是……温暖。
六天后,竹枝郎又来了。
尚清华很纠结,他既想看看天琅君这个自己笔下最强却未出场的人物,又害怕得厉害,但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害怕。
天琅君被压在白露山底下,周围布有阵法,但年久失修,又受魔力侵蚀,已经只有两三成作用了。
“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略带嘶哑的嗓子唱着缠绵的曲调,在杳无人烟的山谷里回荡,被拉得很长,长而凄厉。
沈清秋和尚清华跟着竹枝郎一起走进山洞。山洞不深,走了一段距离后就豁然开朗,洞厅极大,顶倒挂着不少石柱,中央有一个石台。天琅君坐在石台之上,七十二道铁索,四十九重符咒,蛛网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借着微光,沈清秋看清了天琅君的样子。大半身形隐在阴影里,一身满是血污破烂腐朽的白衣,裸露的皮肤有的地方溃烂腐败,洞中可以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却有一小部分是嫩红的新肉,看着天琅君身边散落的几朵日月露华芝,沈清秋找到了原因。
“……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云掩柴门。钟儿磬儿枕上听。柏子坐中焚,梅花帐绝尘。果然是冰清玉润。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
天琅君早就看见沈清秋三人了,但他没搭理,自顾自唱完了这一段曲。
“君上。”竹枝郎躬身行礼。
“沈峰主,闻名不如见面。”
天琅君向沈清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洛冰河说不出的相像。
沈清秋和天琅君不熟,前世也只有短短几次交锋,看着这个可以说是传说中的人,沈清秋一时说不出话。
所性天琅君也预备听沈清秋答什么,“不知沈峰主有何贵干?恕我招待不周了。”
天琅君抬了抬手,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天琅君此时神情自若,根本不像个囚徒,仿佛他在烟雨的江南,凭栏而望,扭头对你一笑,道:坐吧!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弟子,他叫洛冰河,是苏夕颜和你的孩子。”
“竹枝郎已经告诉我了。”
“你信吗?”
“你说她早就死了。”
“对。”
天琅君顿了一会儿。
“把玉佩给我。”
沈清秋将玉佩掷给天琅君。沈清秋看不清天琅君的神色,只看见天琅君接住玉佩,手在上面轻轻抚摸,在碰到玉佩下装饰的一颗红色玉珠的时候,天琅君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呢?”
沈清秋懵了一下,但他知道天琅君问的绝不是洛冰河。
“死了。”
“她呢?”
沈清秋明白了。
“没人知道。”
天琅君没说话,又抚了一下玉佩,然后就扔回给沈清秋。沈清秋发玩玉佩穗子上的红色圆珠不见了。
“那她儿子呢?”
“……在无尽深渊。”
沈清秋说得沉重,天琅君却笑了,“好地方。”
天琅君换了个姿势,“那沈峰主为何而来?”
“救你。”
“救我?”天琅君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沈峰主和我非亲非故,来救我?”
“我是冰河的师尊,你是他的父亲。”
“只是如此?”
沈清秋又没答,天琅君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点头,“那沈峰主可真是古道热肠,世间少有的好师尊啊!”
此时的天琅君什么也不知道,沈清秋却莫名觉得尴尬。天琅君是个奇怪的人,沈清秋没办法把他当成平辈,更没办法把他当成长辈。
“走不走。”
沈清秋其实也知道,日月露华芝已经给了天琅君,天琅君迟早会出来,不过来都来了,帮一把也没什么,好歹他是冰河的父亲。
“有劳了。”
好吧,终于开始干正事了。沈清秋和这样的天琅君说话,总觉得不自在,虽然上一世也不自在就是了。
“喜……竹枝郎,麻烦你去洞口放风。”
“尚师弟。”沈清秋叫了一声,没听到尚清华应,回头就看见尚清华躲在石壁后探出个脑袋,看着天琅君在发呆。
“尚师弟!”
“啊!”尚清华吓了一跳,“在!”
“你和我一起,破开这些东西。”
“好!”尚清华难得很积极。
七十二条铁奈斯,四十九重符重,奈何二人系统在手。
沈清秋上辈子就想吐槽了,关押的是天琅君这么重要的人,也设了重重枷锁,怎么就不知道加个禁制,加个破阵信号?
竹枝郎是天天在这里爬进爬出,他们进来也是没一点反应,天琅君逃脱仍是安安静静。怪不得上辈子谁都不知道天琅君跑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清秋想了想,这一定又是向天打飞机挖的巨坑。
破开了束缚,天琅君却不肯跟沈尚二人走,留下了日常用品和银子,二人就离开了。
看着像朵蘑菇一样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天琅君,沈清秋对竹枝郎挥了挥手,“喜之郎,再见啊!”
竹枝郎一愣,也学着沈清秋的样子挥手,“再……再见。”
天琅君盯着掌心的红色圆珠。
“你说他们真是师徒吗?”
“你说他究竟像我还是像她?”
……
没走远的沈清秋和尚清华又听到了唱曲的声音。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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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琅君这个人物我是根本控制不了一点,苏夕颜更是不敢写,感觉这两个人的人设都很有意思,两人相处应该很有趣的。天杀的老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