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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灵肴的氤氲香气裹着暖融融的热气漫过雕花木窗,一道道盛在羊脂玉盘里的珍馐还泛着淡淡的灵光,入口便能蕴养经脉。
可坐在席间的江应淮却半点品尝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像被无形的视线钉在了椅面上,真是如坐针毡。
方才还对着桌上灵禽腿大快朵颐的兰翊也搁下了筷子,一时间六双眼睛齐刷刷直勾勾钉在江应淮身上,仿佛他敢吐出半个“不”字,下一秒脖子上的脑袋就得直接“离家出走”。
“……好,我同意。”被灼热的视线盯了半柱香的工夫,江应淮终究还是撑不住败下阵来,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终于点头应下了众人早前商议组建小队的提议。
“耶!”闻昱瞬间蹦得老高,发梢都沾着几分雀跃的劲儿,兜兜转转绕过大半张雕花长桌,一屁股稳稳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其余几人见他松了口,也总算收回了那阵堪比“神识施压”的目光,雅间里方才凝着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江应淮望着满座熟识的面孔,眼底漫开一丝淡笑。
罢了,组建小队便组建吧。
这几番相处下来,他早把这些人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个个心性敞亮,修为也都是同辈里拔尖的佼佼者。
更何况他们几人早在打破碎星弓禁制的时候就把后背交托给彼此过,是实打实的生死之交。
不知为何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江应淮对他们却充满了信任,仿佛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般。
这时,素来神情清冷淡然的司音指尖微光一闪,三坛封着红泥的酒坛便从圣灵空间里稳稳落在桌面上。
她眼尾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还是清凌凌的,却裹着几分暖意:“既然定了,往后我们便是共进退的伙伴。今日便祭酒明誓,敬你我同行,敬来日坦途。”
兰翊眼疾手快率先拍开酒坛的红泥,下一瞬醇厚绵密的酒香混着清甜的桂香漫满整个雅间,嗅上一口便觉神识都通透了几分,仿佛身处在九月金桂盛放的老树下,风裹着细碎的花香扑在脸上,连周身都浸着沁人的秋爽。
“竟是百年陈酿的桂花灵酒!好酒!”兰翊晃了晃沉甸甸的酒坛,酒液撞在坛壁上发出轻响,他忙拎起酒坛往桌旁的空碗里斟去,边斟边招呼:“都别愣着,快过来满上!”
沈清澜指尖稳稳接过斟得满当当的酒碗,澄澈的酒液映着他清俊的眉眼,他淡声颔首:“多谢。”
祝卿安见状忙踮着脚凑过来,半点不肯落在人后,指尖轻轻点着酒坛边催促:“我先我先!”
这可是音音私藏的佳酿,她可绝不能落到最后一个才能尝到。
就在燕绥端着酒碗正要往唇边送的瞬间,他忽然动作一顿,抬眼扫过众人,慢悠悠开口提议:“咱们小队名分已定,不如顺势取个名号?往后行走环星九域,也好有个名头。”
“好啊好啊!”闻昱瞬间眼睛发亮,兴致勃勃地拍桌:“依我看咱们恰逢其会在环星九域结缘,干脆就叫环星小队,直白又好记!”
“太普通了,哪里配得上我们。”祝卿安黛眉轻轻一蹙,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都写着嫌弃。
“这哪里普通了?”闻昱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反驳。
祝卿安弯眼轻笑,顺势把他正要伸向酒碗的手扒开,把酒杯挪到自己跟前:“小屁孩少凑这份热闹,不准喝。”
闻昱憋红了脸小声嘟囔:“……你不过也就比我大一岁而已。”
“咳咳,诸位且听我一言。”燕绥放下酒碗,抬手虚掩着唇轻咳两声,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正经模样:“依在下拙见,不如取名‘雷霆小队’?正所谓雷动九天,势破万钧,正合我辈修士的锐气……”
他话还没说完,祝卿安和闻昱已经齐齐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怼了回去:“快歇着吧你!”
几人围着名号争得鸡飞狗跳,你说一个我驳一句,半柱香过去都没个定论。
江应淮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耳的聒噪,朗声吐出两个字:“叫飞云。”
“飞云小队。一来取凌云纵意、直上青云的意思,衬我们几人的志向,二来‘飞’字也暗合着来日同心求索、共臻飞升的期许,也算时时警醒我们莫忘前路目标。”他话音落下,满座瞬间静了下来。
沈清澜指尖叩了叩酒碗沿,澄澈的眼底漾开几分赞许,率先点头:“甚好。”
燕绥装模作样地抚着下巴思量片刻,才撇撇嘴笑道:“算你有眼光,这名字可比我取的高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勉强能听。”身为青梅竹马的祝卿安习惯性地损了江应淮一句。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兰翊忙不迭举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再争下去,桌上那些灵肴都要凉透了。
司音望着众人,清冷的眉眼间那点淡意又漾开些许,她轻轻颔首:“我也觉得可行。”
闻昱这时猛地把手举得老高,像在学堂里抢答问题似的,脆生生开口:“那咱们飞云小队总得有个领头的队长吧?”
这话刚落地,席间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在司音身上。
祝卿安凑到司音身侧,晃了晃她的胳膊,眼底满是狡黠的软意:“音音,你来当我们的队长好不好?我们所有人,最信服的从来都是你。”
还有一点她没说……
便是她冥冥之中有些感受,觉得他们几人都是因司音而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