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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见,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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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7月,2024级学生按期毕业。毕业典礼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就领了证书和礼物。

萨米拉和巴颂获得的是汉语专业的文学学士学位。当这对儿小夫妻拍完合影、拨完穗儿之后就离开学校了。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走上过街天桥的时候,也有和他们一样提前离场的学生。身后一俄语女生在和她朋友吐槽班上男女比例不均等的问题,顺带提起隔壁学校同一个专业的性别失衡远没有这么严重。

那天日头高照,走在天桥上,被高处太阳光照的似乎要晕过去似的。幸亏天桥上面有栏杆扶着,支撑这对儿小夫妻战战兢兢走下桥。

下了天桥,两人草草逛完济南的景点,返回出租屋的路上分别给在加德满都以及清迈的家人报喜。“爸,妈,我顺利毕业了!”巴颂对着视频童话晃了晃毕业证,并把萨米拉也了框进来,“这位女孩叫做萨米拉。是我的媳妇。”

“你结婚了?”巴颂的母亲嘀咕一句,随后连珠炮问了儿子几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什么时候办的婚礼?领证了吗?将来孩子住哪儿?”

另一边,萨米拉和她的父母打电话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是把“媳妇”换成了“老公”。但是这老两口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萨米拉毕竟是个年轻女孩,他们又欣喜又在埋怨。

对于这些问题,巴颂早有准备。最后挂掉电话时,他父亲没说话,他母亲则说,“你们小两口有计划就好。以后记得常回家看我们。”

随着学业宣告结束,他们在学校旁租的房子也即将到期。退房刚不久,大三那年元旦起哄的德语专业男生立马获悉与之有关的风声。

“萨米拉、巴颂,你们以后来廊坊呗。”男生开始自报家门,“我家房子刚好就在同一个小区。”起初萨米拉和巴颂都是不太愿意,但那位同龄男生列举了很多现实问题,成功打消了。

巴颂想了想,觉得这位当年同属外国语院系的同学说得很有道理,眼下他们刚毕业,人家给他们提供住处也是好心。何况人家承诺过他们可当住户。萨米拉也觉得眼下该先接受。

距离墨瑟的“不辞而别”已有一年之久,他们依然没能完全消化——因而在这时候,能有地方解决住房和温饱问题,比其他都要重要。

安定下来后,他们就在社区里头找了一份工作:萨米拉成了晚托班的辅导老师,巴颂则在社区快递驿站帮工,每天能听到闲言碎语。

一日,小区里举办义卖活动,萨米拉和巴颂被叫过去充数。两人分别负责收钱与搬货。

旁边的张阿姨说:“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结婚这么多年都不张罗要孩子,真不知道都怎么想的。”随后她开始细数自己家的家长里短。

王阿姨压低声音:“你别说,咱们小区新搬进来的那对儿外国小夫妻,看着也挺年轻的。”

萨米拉顿了顿,继续把数好的零钱递给顾客。恰巧路过的巴颂把一箱矿泉水从放下,直起身揉了揉腰,对萨米拉说:“我去买瓶水。”

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此处就有矿泉水。得到允许后,巴颂从箱子里拿出两瓶分别给自己和妻子。喝了几口终于缓过劲儿来。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无奇。萨米拉和巴颂白天全都在各自的岗位勤勤恳恳工作着,晚上回到家相互吐槽遇到的那点儿破破烂烂的事儿。

萨米拉说,她遇到的有的家长把孩子一扔托管班就是四五个小时,完事还得不到感谢。

“还有一位家长听说我家在加德满都,”她稍作一个深呼吸,“追着我打听游学的费用。”

“那你怎么回复的?”巴颂回应道。

“我只说我会尽力帮着问问。”萨米拉答。

“唉。”巴颂叹了一口气,他遇到一位难缠的客户,硬要让他把快递件在十秒以内搬上楼——明明提出不合理的诉求却还怪他动作慢。

他甚至觉得,比起那位客户,他的老板简直是天使!虽然驿站老板总是给他派很多活。

电梯门到达楼层时,巴颂和萨米拉先后出了电梯,在智能锁上扫脸进了家门。卸下一身疲惫并简单吃了点儿晚饭,收拾收拾就睡了。

房间里,巴颂躺床上翻了个身,冲着萨米拉,“今天在驿站拣快递时又遇到老同学了。”

萨米拉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位给他们提供住房的德语专业学生。“他又跟你说啥了?”她与丈夫四目相对,两人眼皮都沉得睁不开了。

“他今天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这是他的原话。”巴颂含含糊糊。

一个月后,两人都挣得了一定的钱。

由于他们实际上都是兼职,因此没有给上社保,离职,自然也相对而言比较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