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3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客房。晋阳是被小腹一阵浅浅酸胀唤醒的，夜里那种尖锐的抽痛消散大半，只是身子依旧发沉乏力。她稍稍翻身，一眼就看见床单上那一小块淡褐色的印记，瞬间浑身僵住，脸颊烧得滚烫。

她慌慌张张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地板上，抓起旁边的湿毛巾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蘸水擦拭，心里满是愧疚。本来只是机缘巧合临时留宿一晚，还给人家把床品弄脏，晋阳只觉得窘迫难堪，手指都有些发抖，越着急，污渍反倒越不容易清理干净。

房间细碎的动静传到外面。赵睿一早便醒了，起来烧开水，正打算进厨房准备早饭，听见客房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低头就看见晋阳蹲在地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地反复摩挲床单。

“别擦了。”赵睿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情绪紧绷的姑娘。

晋阳猛地抬头，眼底都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细弱：“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我来洗，我可以的。”

赵睿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搀起来。地板寒气重，生理期碰凉地很容易再次腹痛。他把毛巾从她手里拿开，放到一旁。

“跟我不用道歉，这是很平常的事，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他的目光坦荡，没有半分嫌弃，“地上太凉，你现在身体弱，乖乖坐到外面沙发上去。这些交给我就好。”

晋阳还想争辩，坚持要自己处理：“是我弄的，理应我来收拾。”

“听话。”赵睿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不许弯腰，不要碰冷水。”

他半扶半送把她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拿厚实的毛毯裹住她的腰腹。随后转身回到客房，利落拆下被套床单，抱去阳台洗衣区，调好温水模式，将床品放进洗衣机。

晋阳蜷在沙发里，隔着客厅看向阳台他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长久运动队的生活里，但凡遇上这样狼狈的状况，她永远都是一个人悄悄处理，尽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把她的难堪稳稳接住，舍不得让她受累半分。

赵睿处理完床品，转身扎进厨房。小火慢熬一锅温热小米粥，又煮了两个溏心水煮蛋，热好一杯温牛奶。菜式全部选的温和养胃，一点辛辣寒凉都没有。

早饭端到餐桌上，原木餐桌洒满清晨的阳光。赵睿把剥好蛋壳的鸡蛋放到她碗里。

“粥慢慢喝，不要急，如果肚子又开始疼，立刻跟我说。”

晋阳拿着小勺小口抿着热粥，暖意顺着喉咙落到胃里，缓缓扩散到酸胀的小腹。

一整个上午就在安安静静的居家时光里流淌。晋阳裹着毛毯窝在沙发追剧，时不时下意识用手掌按着肚子，一阵阵隐隐的坠痛还是会时不时袭来。每当看见她眉头微微蹙起的时候，在一旁收拾屋子的赵睿就会停下手里的活，走去厨房重新换热水，把暖宝宝重新加温，隔着睡衣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位置。

“是不是又难受了？靠着沙发往后躺一点。”他会蹲在沙发边，伸手探一探暖宝宝的温度，怕温度过高烫伤她。晋阳点点头，乖乖向后倚住软垫。洗衣机叮咚响起，他走去阳台把洗干净的床单被套拿出来，一件件撑开晾晒在阳台栏杆。

转眼就到正午。

赵睿把手擦干净，走到沙发旁边弯腰看向她。

“中午打算怎么办，想出门下馆子，还是就在家里吃饭？”

晋阳眼皮微微耷拉着，浑身提不起力气：“都可以。”

“今天外面太阳虽然好，但是风不小。”赵睿思索片刻，笑着跟她说，“要不就在家里做饭吧，你尝尝我的手艺。以前独自住这边，经常自己开火，简单的家常菜我会做。外面饭店重油重辣，对你现在身体也不太友好。”

晋阳有些诧异，抬眼看他：“运动员训练那么忙，你还会下厨？”

“休息的时候偶尔会捣鼓两下。”赵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安心坐着等，厨房交给我。”

说完便转身走进厨房，推拉门半掩。晋阳侧躺在沙发上，隔着玻璃门望着里面忙碌的身影。赛场上的赵睿锋芒凌厉，进攻干脆迅猛；此刻系上简单的围裙，洗菜、削皮、切肉，动作有条不紊。

厨房里菜刀切食材的哒哒声响，水流哗哗冲洗蔬菜。他特意避开一切寒性食材，选了嫩豆腐炖汤，清炒西兰花，再加一盘滑嫩的蒸鸡胸肉，少油少盐。

约莫四十分钟，两菜一汤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

吃饭的时候赵睿不停给她夹质地软烂的菜，叮嘱她细嚼慢咽，又不让她吃得过饱。晋阳一边吃饭，心里暗自盘算，等下午身体缓和一些，就收拾随身买的那套生活用品返回基地。只是身体沉甸甸的，稍微一动，小腹的酸胀感就会卷上来。

吃完饭，晋阳刚想起身收拾碗筷，赵睿立马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座椅。

“别动，碗筷我来洗。”

晋阳坐在桌边看着他收拾餐桌，走进厨房刷洗锅碗。水声哗哗作响。等他做完家务回到客厅，看见姑娘脸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血色。

“你现在这个状态来回赶路太折腾了。”赵睿坐到沙发另一侧，和她保持礼貌距离，认真开口，“假期还有整整两天，基地宿舍空荡荡，队友大多还在外面休假。你回去之后没人照看，万一夜里腹痛加重也叫不到人。家里客房一直空着，被褥齐全。不如就先留在这儿休养，等身体彻底舒服，我们最后一天再返程。”

晋阳心里十分纠结：“可是我只是临时留宿一晚，一连住上好几天，总归不太合适。”

“我们分房间睡，客房完全归你。”赵睿眼神坦荡纯粹，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身体不舒服还要长途奔波。不用有心理负担。”

几番犹豫之后，晋阳轻轻点了点头。就这样阴差阳错，原本只计划暂住一夜，要在这里度过完整的三天小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