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行迹（4）

浮澄往前半步，挡在米米和权祈身前，指尖仍按在匕首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金牛·浮澄阁下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少女眨了眨薄荷绿的眼睛，视线从湖心水晶移到他脸上，唇角那抹淡笑未散，却没立刻回答。她抬手轻轻拨了下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波奈特帽的蕾丝边缘，动作优雅得像在茶室里闲坐，与周遭的血腥和骸骨格格不入。

权祈耐不住性子，镰刃往地上一顿，

白羊·权祈问你话呢！这水晶是不是你搞的鬼？

少女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猩红会·伊丽莎白在问别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礼貌吧？先生？

她的语气很软，甚至带着点旧式贵族的温雅，可话里的道理却堵得人没法反驳。权祈刚要张嘴说“哪来这么多规矩”，就被浮澄用眼神按住了。

浮澄盯着她那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看了片刻，缓缓道：

金牛·浮澄我是浮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侧，

金牛·浮澄权祈，米米。

少女这才轻轻点头，帽檐下的碎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抬手碰了碰波奈特帽的边缘，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猩红会·伊丽莎白我叫……伊丽莎白。

权祈本就耐着性子听这对话，见伊丽莎白说话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想起周围被水晶催生的骸骨，一股火直往头顶冲。

白羊·权祈少废话！

他低吼一声，根本没等浮澄阻拦，扛着炽魂镰就往前冲——镰刃划破红雾，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向轮椅上的少女。

浮澄皱眉低喝“别冲动”，伸手去拉时已慢了半步。米米吓得捂住嘴，锁链在掌心晃得叮当作响。

可镰刀眼看要落在伊丽莎白身上时，却像劈进了一团浓雾里。镰刃擦着她的红裙掠过，竟没碰到半点实体，只带起一阵极淡的、类似花瓣腐烂的香气。权祈一愣，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半步，回头再看时，伊丽莎白仍坐在原地，薄荷绿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连鬓边的碎发都没动一下。

白羊·权祈怎么可能？

权祈不信邪，抡起镰刀又砸向轮椅的金属轮——这次更诡异，镰刃直接从轮子里穿了过去，落在地上砸出个深坑，轮椅却纹丝不动。

伊丽莎白轻轻抬了抬眼，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猩红会·伊丽莎白你的武器，伤不到我。

他能感觉到镰刀柄都在发烫，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这股无力感让他额头青筋跳了跳，还想再试，却被浮澄伸手按住了肩膀。

金牛·浮澄别白费力气。

浮澄的声音沉得像湖底的水，他盯着伊丽莎白那轻飘飘的样子，眸色深了深——这少女，根本不像活人。

伊丽莎白轻轻转动轮椅的扶手，薄荷绿的眸子扫过三人紧绷的神情，唇角那抹淡笑又浮了上来：

猩红会·伊丽莎白别这么紧张。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仍带着种飘在雾里的虚浮：

猩红会·伊丽莎白我只是来看看这林子里会有什么新鲜事……

她抬手指向湖心的血水晶，

猩红会·伊丽莎白至于守着它……是帮朋友的忙。她叫枯幽，这水晶是她的东西。

“枯幽？”浮澄捕捉到这个名字，眉峰微蹙——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伊丽莎白没理会他的疑惑，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敲着无意义的节拍。

猩红会·伊丽莎白不过你们这么闹，倒是让我想起她交代过的事。

她忽然轻声念起咒语，不是常见的元素语，音节软绵又诡异，像腐叶下的藤蔓在悄悄蔓延：

猩红会·伊丽莎白骨生骨，血哺血，雾为壤，晶为核……

话音未落，湖岸边的骸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零散的骨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飞速往一起聚拢——断骨的截面冒出灰白色的骨殖，瞬间填补了缺口；半浸在湖里的骨架猛地拔高，肋骨间长出新的骨节，连指骨都在“咔哒咔哒”地变长。不过几息工夫，原本残缺的骸骨竟都凑成了完整的人形，有的甚至比权祈还高出半个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三人，泛着暗红的光。

米米见状抡起流星锤在空中甩了两圈。权祈猛地拔起镰刀，镰刃上的火光闪地要把整个森林点燃：

白羊·权祈你耍我们！

伊丽莎白却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薄荷绿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猩红会·伊丽莎白说了是看守。你们要毁他的东西，我总不能放着不管。

她抬手拢了拢波奈特帽的帽檐，轮椅突然往后滑了半尺，隐进红雾里，只留下轻飘飘的声音：

猩红会·伊丽莎白要么退，要么……试试这些‘新朋友’？

红雾翻涌着将她的身影彻底遮住，只留下那些高大的骸骨挡在湖边，骨节摩擦的声响在雾里回荡，像在催促他们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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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会·枯幽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枯幽踩着断枝走近时，橙瞳在雾里亮得发冷，黑卷发高马尾随动作扫过肩头，指节轻抬的瞬间，三具白骨从腐殖土中破土而出，嶙峋的指骨死死扣住茉可的手腕与脚踝。

茉可的粉发沾着泥与血，浅色裙摆被树枝划得破烂，膝盖与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白骨的指节就往皮肉里扣得更紧。她咬着下唇往后缩，却被骸骨拽得重新跌回枯木根须间，疼得眼眶泛红，却还是把下巴抬了抬：

处女·茉可我说了……我没碰见过他……

猩红会·枯幽哦？

枯幽的声音像浸了霜，指尖在空中虚划，扣着茉可脚踝的骸骨突然发力，将她的腿往旁猛地一扯茉可痛呼出声。

处女·茉可啊——————

冷汗瞬间打湿了茉可额前碎发，她却仍攥紧拳头摇头：

处女·茉可寒漉他……他没做错什么，你们找他干嘛？！

猩红会·枯幽谁让他拿到了前水瓶座星主的宝物呢？

枯幽蹲下身，橙瞳凑近茉可带血的脸颊，缓缓举起骨刃，刃面映出茉可苍白的脸，

猩红会·枯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骨刃离茉可颈侧只剩寸许，寒光已映得她睫毛发颤，枯幽橙瞳里的冷意正凝到极致——可下一秒，她顿住了，眉尖几不可察地蹙起。

像是有细微的刺痛从感知深处传来，顺着她与湖中心那枚水晶相连的咒力丝线往上爬。那枚嵌在湖心的红水晶，像是正被什么力量狠狠撞击，咒力的波动乱得几乎要挣断她的控制。

猩红会·枯幽伊丽莎白……

她暂时收了骨刃，目光从茉可惊恐的脸上移开，转向森林深处雾气最重的方向——那里正是湖泊的位置。

被骸骨扣着的茉可趁机喘了口气，却见枯幽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橙瞳里闪过一丝厉色。她抬手甩开茉可，任由那具骸骨将人重新按在枯木上，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

猩红会·枯幽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枯幽已转身往湖边掠去，黑色卷发在雾里划出一道冷影，只留下骸骨冰冷的指节仍死死锁着茉可，和远处湖面方向，隐约传来的、力量碰撞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