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然在儋州的第八个年头
也是她活着的第22个年头
仿佛命中注定般
这辈子
她都会朝着他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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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外车祸后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只有未尽的日落沉沉欲坠。
好可惜啊,没等看遍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就要死掉了。
“如果有来世就好了。”即使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周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到
她的眼眶再也盛不下天边的晚霞,而后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睁眼,剧烈的颠簸感让她非常不适,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
她居然……又活了过来……
随着周围环境的平稳,她才勉强辨别眼前的情况
正身处一个竹筐里,好像还有一个小婴儿,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嘤嘤的叫声
“你要带他们去哪。”
随着周围环境的平稳,周然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狭长的眸子透着几分干练和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微薄的嘴唇寒冷如剑,原本清秀的面孔里此时却透着淡淡的疲惫。
这是她重生后看到的第一张面孔。
“儋州。”另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京都的人,我一个也不信。”
眼前的人似乎想伸出手抱她,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被拦下。
“照顾好两个孩子。”
一晃四年过去了,儋州的日子,可谓是闲适安淡,岁月静好,白天面朝大海,傍晚静看繁星
若是一直像这样自由自在过一辈子,对周然来说是再幸福不过了。
“范适儿,你又偷懒!”耳边响起范闲聒噪的叫声,“叔,你也不管管她,就打我!”
范适听到他的称呼,顿时心生无语:“都跟你说不要加儿化音,老犯事儿,犯事儿的!”
看着两人一追逃的身影,范适趁着空档,溜进了竹林里,漫无目的的闲逛了片刻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完了…………
她的步伐愈发急促,眼前的景象却愈加陌生。
此刻将近傍晚,天色昏暗,范适感觉身后总有东西跟着自己,一回头,果不其然,一只独狼的正朝她逼近,眼神里闪着饥饿的光。
又饿又累,范适再也撑不住疲惫的身体,闭眼别过头,倒在了地上。
今晚要栽在这儿了……
算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白捡了四年的光阴也算是值了
只是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
然而还没等她想完,只听擦的一声。再一睁眼,独狼已经倒在地上,毫无半点生气。
眼前的蒙面人身披黑色斗篷,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月光。
身后传来轮子碾树叶的声音,朦胧间,范适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薄唇轻启:
“孩子……回去吧……”
倦意弥漫间,她撞进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狭长双眸,带着温情,含着悲悯,夹杂着晦暗不明的情感,恍如神祗降临人间,只洒在她一人身上。
而后,她昏了过去。
再清醒,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房间里,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适,你醒啦”
范闲疑惑道
“你昨晚去哪了,我和五竹叔找了半天也不见你,最后在回家路上见你晕倒在路中央了”
范适有些茫然,脑子里蓦然闪过昨晚最后的那双眼睛
“我昨晚……见到神仙了……”
平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过。
只不过每每午夜梦回,范适总能看见月光下那双好像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子,耳畔回响起分别前最后的呢喃。
直到有一天傍晚,范闲打晕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范适每天的日子就开始忙了起来。
兄妹二人上午跟着费介学用毒,下午被五竹打着练武,一天下来,身体都要散架了。
在练功方面,范适的资质显然没有范闲的好,倒是在用毒上却颇有天赋,五年下来,已经把费介毒倒百十来次了。
今天是费介离开的日子,同时他也接到监察院消息,一并将范适带回京都。
“什么,她自己去?”范闲有些震惊,“那我呢,父亲不想让我回去吗?”
“到时候自然有你回去的机会。”
兄妹二人告了别,范适就启程踏上京都之路。
只不过,师徒二人刚走,范建的红甲骑兵就随即赶到,当得知自家女儿被监察院带走后,范建的怒气自是可想而知。
“好一个陈萍萍。”范府书房里,中年男子眉头紧蹙,却也只得怒哼一声。
而此时的范适已经临近京都,但还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得跟从老师的脚步。
“此次父亲要我来京都,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仅是你父亲的意思,也是京都很多人的想法。”
费介的神色有些凝重,颇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回家之前,先和我去见个人。”
“谁啊?”范适漫不经心的问道。
“监察院院长,陈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