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张峻豪拽着他胳膊晃了两下

张峻豪真不去啊？志鑫新买的篮球鞋，说要现场教学呢

左航你们去吧，这报告明天就得交，赶不完

穆祉丞从门口探进脑袋

穆祉丞那我们走啦，回来带奶茶？

左航冰美式，谢了

门“咔哒”关上时，左航还松了口气——总算能清静干活了。可没过半小时，窗外突然“哗啦啦”炸开一阵响，他抬头才发现，刚才还好好的天，不知何时被乌云压得低低的，豆大的雨点正狠狠砸在玻璃上

左航糟了

左航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手机就拨张峻豪的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朱志鑫，一样的提示音。穆祉丞的电话更是直接无人接听

他起身走到窗边，雨势越来越猛，远处的篮球场被白茫茫的雨雾裹着，根本看不清人影。这三个家伙，打球疯起来连天气预报都不看吗？淋成落汤鸡是小事，感冒了怎么办？

左航坐立难安，文档翻来翻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拿把伞去找找，可又怕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两边走岔了。

就在他第N次刷新天气APP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左航猛地站起来冲过去，刚拉开门，就看见三个“水人”僵在门口——张峻豪的发梢滴着水，T恤紧紧贴在身上；穆祉丞抱着个湿透的篮球，刘海耷拉在额前，还打了个喷嚏；朱志鑫最惨，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正狼狈地用袖子擦着

左航你们……

左航到了嘴边的责备，看着他们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张峻豪咧嘴一笑，想抬手挠头，结果甩了左航一脸水

张峻豪哈哈，刚投进个超帅的三分，就下雨了！

穆祉丞吸了吸鼻子

穆祉丞手机放包里进水了，打不了……

朱志鑫把眼镜摘下来，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

朱志鑫左航，你看，篮球没丢！

左航叹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来，转身去拿毛巾

左航还笑？赶紧擦干换衣服，想发烧啊？

雨声还在敲打着窗户，屋里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和打闹声。张峻豪正举着湿漉漉的手机哀嚎“我的屏保啊”，穆祉丞在跟朱志鑫抢最后一块干毛巾

他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工作没干完是有点烦，但……幸好，他们回来了

左航转身扎进厨房，打开橱柜翻出生姜。刀刃在案板上笃笃笃敲得飞快，姜片切得厚薄均匀，带着股辛辣的清香飘出来。

烧水壶“呜呜”叫着跳了闸，他把沸水倒进小锅里，丢进姜片和几块冰糖，火调到最小慢慢熬。橘黄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姜味混着甜气渐渐漫开来，把窗外的雨声都衬得温柔了些。

“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左航时不时探头往客厅看——那三个家伙正围着暖气烘衣服，张峻豪举着吹风机跟穆祉丞的湿头发较劲，朱志鑫蹲在地上擦篮球上的泥点，活像三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

张峻豪好了没啊左航？

张峻豪嚷嚷着，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左航催什么

左航端着三个搪瓷杯出来，姜茶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姜片

左航趁热喝，凉了白搭

穆祉丞凑过来闻了闻，皱鼻子

穆祉丞有点辣……

左航那才管用呢

左航给穆祉丞递过一个杯子，又装了一碗给朱志鑫亲自监督他喝完

左航快喝，喝完发发汗

自己那杯刚碰到嘴唇，就听见张峻豪“嘶哈”一声，大概是被烫到了，却还硬撑着猛灌了两口

张峻豪你还别说，还挺好喝的

左航看着他们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客厅里暖融融的，姜味混着水汽，倒比刚才一个人干活时热闹多了。他低头喝了口自己的，辣意从喉咙暖到胃里，心里那点因担心揪紧的地方，也慢慢松开了

朱志鑫刚喝完最后一口姜茶，杯子往桌上一放，突然几步窜到左航面前。左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水汽的温热怀抱裹住了

朱志鑫谢啦左航

朱志鑫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蹭在左航衣领上，有点凉

朱志鑫刚才下雨的时候，我还在想你肯定在念叨我们呢

左航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他，手到半空又收住了，改成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左航知道还淋雨？

朱志鑫不是故意的

朱志鑫松开他，脸上还带着点水汽，眼睛亮得很

朱志鑫不过姜茶超暖，比外面卖的好喝

旁边张峻豪看不下去了，故意撞了朱志鑫一下

张峻豪就你会来事是吧？那我也得抱抱——

左航滚

左航笑着躲开，顺手把朱志鑫推回沙发

左航宝贝赶紧去把头发吹干，等会儿感冒了

朱志鑫嘿嘿笑了两声，听话地拿起吹风机。左航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蹭湿的衣领，刚才那点被抱住的怔忡，慢慢化成了点说不清的暖意，比姜茶还熨帖

吹风机嗡嗡地转着，朱志鑫一边对着镜子拨头发，一边偷偷瞟左航。左航正弯腰收拾他们随手扔在地上的湿外套，动作不紧不慢，侧脸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朱志鑫阿航

朱志鑫突然关掉吹风机，侧头看向左航

朱志鑫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担心我们？

左航手一顿，把外套扔进洗衣篮里

左航废话，下这么大雨手机又打不通

穆祉丞那你为什么不骂我们啊

穆祉丞突然凑过来好奇的看看左航

穆祉丞要是我妈的话，肯定说教半个小时

张峻豪在一旁点头附和

张峻豪对啊，我还以为回来要被你说教到天黑

左航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去厨房洗杯子

左航说教有用吗？你们下次该忘还是忘

朱志鑫突然想起什么，从湿漉漉的运动包里摸出个东西，快步走到左航身后，把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递过去

朱志鑫给你的

左航回头，展开一看，是张被雨水泡得有点发涨的纸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冰美式”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朱志鑫本来想打完篮球去买的

朱志鑫但是谁知道下雨了，所以没买成

左航捏着那张软塌塌的纸巾，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眼时，正对上朱志鑫亮晶晶的眼神，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左航知道了，下次补回来

窗外的雨还没停，但屋里的暖空气裹着姜茶的余味，混着三个少年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倒像是把整个雨天都关在了外面。左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朱志鑫和穆祉丞为了抢遥控器闹作一团，张峻豪举着手机研究怎么抢救进水的屏保，突然觉得，这没干完的工作，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遥控器争夺战最终以朱志鑫仗着身高优势把东西举过头顶告终，穆祉丞气鼓鼓地扑到沙发上，把抱枕揉成一团当炮弹砸过去。张峻豪在旁边拍着大腿笑，结果被飞来的抱枕正中脸，瞬间加入混战。

左航端着洗好的水果盘出来时，正好撞见三人滚作一团，沙发垫都被掀到了地上。他刚想开口，朱志鑫突然从人堆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了点穆祉丞的头发丝

朱志鑫阿航，快救我

朱志鑫他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

穆祉丞谁欺负你了呀

左航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挑眉

左航再闹今晚谁都别想喝冰镇汽水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三个瞬间停手，规规矩矩坐好，眼睛齐刷刷盯着果盘里的冰镇荔枝。左航失笑，拿起一颗剥了皮，塞进自己嘴里

左航刚喝完姜茶就想喝冰的？想窜稀？

张峻豪哀嚎

张峻豪那什么时候能喝啊？

左航等汗落了再说

左航拿起遥控器，调到之前没看完的纪录片

左航安分点，陪我看会儿这个

穆祉丞小声嘀咕

穆祉丞还不如看球赛呢……

但还是乖乖拿起颗葡萄放进嘴里。朱志鑫挨着左航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一起，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假装专心致志地看屏幕，余光却总往旁边飘

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打在窗台上沙沙响。纪录片里在讲深海生物，低沉的旁白混着屋里偶尔响起的咀嚼声，意外地让人放松。

左航看着看着，感觉肩膀一沉，低头发现朱志鑫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大概是打球累了，又喝了热姜茶，这会儿正犯迷糊

他刚想把人推醒，手碰到对方胳膊时，却顿住了。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点刚洗过热水澡的暖意。

旁边的张峻豪和穆祉丞也歪着头，靠在一起打盹，客厅里只剩下纪录片的声音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左航收回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朱志鑫靠得更稳些。他抬头看向窗外，雨帘后面，天好像亮了点，有淡淡的光透进来。

没干完的工作还在电脑里躺着，冰美式也没喝到，但左航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三个家伙，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