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胤禛的思绪,在这一刻悄然飘远,他想起今日午后自己的反常。
下了朝,成堆的奏折与政务还在御案上等着批阅,他却半点都坐不住,连一身明黄龙袍都顾不上褪去,满心满眼全是寿康宫里的她,生怕太后偏帮皇后,让她受了半分委屈,脚步匆匆,竟连自己都未察觉那份急切。
方才瞥见她眼角泛红的模样,心底骤然腾起一股滔天怒火,那是连他自己都快克制不住的戾气,只想将所有敢为难她的人尽数斥责,护她周全。
甚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回家”二字,事后回想,连他都愣在原地。
什么时候,那座住着她的永寿宫,不再是这红墙深宫里一座冰冷的宫殿,反倒成了他心底真正认定的、能放下帝王威仪的“家”了?
想到此处,胤禛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与悸动。
他从不是不懂情爱的懵懂之人,从前总以为心底是纯元,念着那份旧情,便从未深想过自己对文鸳的心意。
可如今这些不受控制的反常,早已将他深藏的心思暴露无遗,他对这小丫头的在意,早已远超自己的预料。
想到这儿,他将一脸懵的文鸳轻轻覆在软榻之上,俯身凝视着她,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不安:“……若是朕去旁人宫里歇着,你会觉得难过吗?”
话音落下,胤禛自己都微微讶异。
向来沉稳果决、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竟会问出这般近乎孩子气的问题,执着于一个答案。
可看着眼前娇憨的小丫头,他就是忍不住想确认,她的心里,是否也如他一般。
文鸳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小眉头微微皱起,像被抢了心爱糖果的孩童,立马伸出纤细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拽,半点都不肯松手。
语气又娇又急,还带着一股子直白的小霸道,完完全全是小孩子护食般的独占欲:“当然难过!特别难过!”
仰起小脸,杏眼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拐弯抹角,全是实打实的真心,她腮帮子微微鼓着,软声补充道:“皇上只能陪我,不许去别人那里!你要对我最好,只疼我一个——别的娘娘,都不行!”
纯粹又稚拙,像个攥着心爱玩具不肯撒手的孩童,真切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胤禛本该失望——可他一句伤她的话都说不出口。
反而觉得这小霸道可爱得紧,心口又软又烫。
他低哼一声,微微俯首,对着文鸳白嫩的脸蛋,轻轻——却又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狠狠咬了一口。
“呀!”文鸳惊呼出声,连忙收回手捂住脸颊,水汪汪的杏眼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娇气地皱起鼻子,小声控诉:“好痛!皇上坏,欺负我!”
自她入宫以来,胤禛在她面前向来温和纵容,何曾露出这般带獠牙的模样?
又疼又羞,小脸上泛起薄红,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海棠。
胤禛看着她气鼓鼓又不敢真恼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眉眼陡然染上几分锋利的占有欲。
不再多言,低头便重重吻上她红润柔软的唇瓣,将所有的悸动、忐忑与独占的心意,全都封存在这个吻里,缱绻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