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众人原都以为,瓜尔佳文鸳空有一副好皮囊,性子却如烈火烹油,虽艳丽却难长久,算不得什么心腹大患。
毕竟这宫里谁不曾亲眼见过,当年菀嫔是何等盛宠?那是连九五之尊的帝王,都甘愿放下身段,与她红袖添香、共读西厢的情分。
可谁也未曾料到,甄嬛这一跤竟摔得如此惨烈,连带得满宫上下都看走了眼。
后宫佳丽三千,真正能入皇上眼的寥寥无几。
如今年世兰幽禁、甄嬛失势,余下嫔妃多半寂寂无闻,昭嫔瓜尔佳氏便骤然凸显出来,成了这深宫之中最扎眼的一抹颜色。
起初,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瓜尔佳氏,骄纵、浅薄、没脑子,不过是仗着家族的一点余荫罢了。
可渐渐地,众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这人人戴着面具、说话都要转三个弯的紫禁城里,文鸳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不懂什么叫韬光养晦,也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皇上批折子倦了,眉头紧锁,周身都裹着前朝政务带来的沉郁戾气。
旁人见了皆是柔声细语,劝他保重龙体,言辞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唯有文鸳,敢大着胆子闯到御案前,伸手去抢皇上手中朱笔,腮帮子微微鼓起,娇嗔耍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剩纯粹的依赖与欢喜。
“皇上再不理臣妾,臣妾便拿这奏折去折纸鹤,让御书房飘满纸鹤,看皇上还批不批得下去!”
若是旁人敢如此放肆,惊扰朝政,早已是打入冷宫的下场。
“你呀……”可皇上非但没怒,反而无奈地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混世魔王。”
年世兰的宠,从来带着家世的压迫,年家功高盖主,年氏兄妹气焰嚣张,那份盛宠里,掺着帝王对角逐前朝势力的权衡与隐忍;
甄嬛的宠,大半系着纯元的容貌,眉眼间的相似,才情里的温婉,都像极了那抹白月光,是帝王藏在心底的遗憾与念想。
唯独瓜尔佳文鸳,像是一团没心没肺的火,烧得热烈又直接,不掺家世算计,只是凭着本心,毫无保留地扑向帝王。
她要的是皇上的陪伴,诉的是直白的欢喜,喜便是喜,怒便是怒,从不会藏着掖着盘算利弊,在这步步皆是非的皇宫里,反倒成了最难得的鲜活。
前朝琐事缠身,后宫算计不断,皇上太累了。
他厌倦了猜忌,厌倦了那些话里有话的试探。
文鸳的天真烂漫,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为了这份清净,皇上一时兴起,竟直接将她从偏僻的储秀宫挪了出来,安置在了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
恩宠之盛,前所未有。
这般光景,饶是素来沉得住气的宜修,也终于坐不住了。
一晃数月,皇上对瓜尔佳氏的偏爱未有半分消减,反倒日渐深厚,竟有长宠不衰之势。
皇后绞尽脑汁,明里暗里几番试探敲打,竟都寻不到下手的空隙,一时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