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皇后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刺痛和更深的嫉妒。
但随即,今日瓜尔佳文鸳在殿内那毫不掩饰的脾气和锋芒又浮现在眼前。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脾气大……好啊!
不懂得收敛,不懂得隐忍,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这样也好。
后宫的女人,从来都是一茬接一茬地开,又一茬接一茬地败。
开得最艳最盛的那朵,往往……也凋零得最快。
就让这朵带刺的鲜花,先去扎一扎甄嬛的心也好。
储秀宫
午后的储秀宫还残留着开箱翻检的些许凌乱气息,文鸳刚将几件压箱底的、光艳夺目的蜀锦衣裳并几匣子娘家带来的璀璨头面细细归置妥当,尚未来得及歇口气。
养心殿那象征无上恩宠的口谕便如同惊雷般砸进了储秀宫——万岁爷钦点,今夜由她瓜尔佳·文鸳侍寝。
这消息来得又快又准,瞬间点燃了文鸳眼底的火焰。
她强压下几乎要雀跃而出的心跳,立刻将满腹心思都扑在了妆扮上。
待到傍晚时分,霞光透过窗棂,为她精心描绘的容颜镀上一层暖金色时,整个储秀宫都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混合着甜香与紧张的气息。
景泰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对镜顾盼的文鸳,俯身在她耳边:
“小主……敬事房的徐总管,已在外头廊下了,瞧那模样,怕是等着给您磕头贺喜。”
文鸳闻言,正对镜轻抿胭脂的动作一顿。
她眉眼倏然轻抬,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流转着明媚光辉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那股子被万千宠爱浇灌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娇纵劲儿,毫无保留地奔腾而出。
文鸳并未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矜贵的慵懒,徐徐伸出了那只纤纤玉手。
景泰立刻躬身上前,稳稳托住那柔若无骨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起身。
甫一站定,文鸳小巧的鼻翼便溢出一声极轻、却得意到骨子里的轻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主仆二人行至宫门口,那敬事房总管徐进良早已望眼欲穿,一见到那抹被霞光烘托得愈发秾丽的身影,绿豆眼中瞬间迸射出精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抢步上前,“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打了个千儿,声音洪亮得近乎夸张:
“奴才给祺贵人请安!贵人娘娘大喜!天恩浩荡啊!”
他抬起头,脸上堆砌着谄媚至极的笑容,褶子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凤鸾春恩车已在宫门外恭候多时了,就等着接贵人娘娘前往养心殿沐浴天恩;奴才给您贺喜,盼娘娘此去,圣眷常新,福泽绵长!”
文鸳听着这滚烫的奉承,眼角眉梢皆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自得。
她只微微颔首,下颌的线条绷出一个骄矜的弧度,眼风随意地朝景泰一扫。
无须赘言,景泰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恭谨笑意,脚步轻移上前,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一个沉甸甸、素面锦缎的荷包便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她掌心。
景泰动作流畅地将荷包塞进徐总管那下意识伸出的、带着薄汗的手中,声音清脆:
“总管大人辛苦跑这一趟,我们小主请您喝茶解乏,小小心意,您别嫌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