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呸呸呸呸呸!”
齐晋从地上爬起来,苦着一张脸,狠狠“呸”了好几口,才把满嘴的沙子吐干净。
黄沙粗糙磨人,带着一股子土腥和硝烟混合的怪味,呛得她直皱眉。
“贼老天,你玩我是吧?!”
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刚跟着张起灵进了长白山的青铜门,眼前一黑一晕,再脚踏实地的时候,怎么感觉浑身都轻了?
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奇幻的青铜门,结果低头一看,好家伙,满地的黄沙,满眼的荒凉。
骂骂咧咧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没有冰雪,没有悬崖,只有一望无际的土路和光秃秃的树木。
“这……这是哪儿啊?”齐晋欲哭无泪。
她不是去守门了吗?
怎么一不小心好像又穿越了?
还是说这青铜门是个大型传送门,专门负责随机投送?
?张起灵呢?哥哥呢?
“搞什么啊……”她垮下肩膀,刚想骂骂咧咧,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马蹄声。
齐晋好奇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从沙丘另一侧转过来,打头的是几个穿着灰扑扑军装的士兵,中间簇拥着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军官。
那军官穿着笔挺的深色军装,外面罩着件将校呢大衣,即使风尘仆仆,也透着一股与周围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与冷厉。
此刻,那队人马显然也发现了她这个突兀的存在。
猛地勒紧缰绳,马匹嘶鸣着停下。
为首的军官——张显宗,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姑娘。
太奇怪了。
时节刚入秋,以此地天气,寻常百姓也不会裹得像她这般密不透风,那衣服料子看着也古怪,非绸非缎,紧束利落。
她脸上沾着沙土,有些狼狈。
露出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沾着些许尘土,却难掩其白皙细腻。
不过……
张显宗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驻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兴味。
这姑娘长得倒是真标致,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在这兵荒马乱、灰头土脸的民国乡下,能长成这样,简直是件稀罕事。
又白又嫩,像是一掐就能出水,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浑身舒坦。
“挺招人的。”
在这乱世里,张显宗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模样的姑娘——既美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又透着几分不真实。
能养出这般颜色和气度的姑娘……绝非寻常人家。
是迷路了?
还是……另有所图?
齐晋也正看着他,心里飞快盘算。
这人的装扮……民国军官?
自己这是真的……又穿越了?
还穿到了这么个要命的时间点?
四目相对。
风卷着黄沙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风声呜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显宗驱着马,缓缓向前几步。
齐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右手悄无声息地缩回袖中,扣住了藏在里面的短刀——
张显宗在马背上微微俯身,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人上的沉稳,却没什么温度:“这位姑娘,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