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在

他拿着本子，站了一会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黑色封皮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然后他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

火苗窜起来，蓝色的、跳动的、温暖的光。

他把本子放在火苗上。封皮卷曲，纸张发黑，火舌舔舐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放进火里。每一页燃烧，都发出轻微的、脆裂的声响。那些名字、那些金额、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化成灰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朴朔站在他身后，没有阻止。

最后一张纸烧完，韩芊关掉火。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灰烬落了一地。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灰。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说，“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朴朔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们一起。”

韩芊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朴朔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一个沉默的、永远不会停止的承诺。

“老公。”韩芊的声音闷闷的。

“嗯。”

“手链……我以后会一直戴着。”

“嗯。”

“我不会再摘下来了。”

朴朔收紧手臂，嘴唇贴上韩芊的额头。

“好。”

深夜，他们并肩躺在狭小的床上。窗帘拉上了，屋子里很暗，只有空调的指示灯发出一点微弱的绿光。韩芊蜷在朴朔怀里，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朴朔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不是芍药，但也很安心。

“老公。”韩芊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的芍药味……怎么没了？”

朴朔轻轻笑了一下：“那个是之前用的洗衣液。这边买不到。”

韩芊“哦”了一声，有些失落。他往朴朔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朴朔的下巴抵着韩芊的头顶，手指轻轻梳着他的头发。韩芊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也干枯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柔软。但朴朔一下一下地梳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系统提示在黑暗中亮起，只有朴朔能看到。

【隐藏任务【救赎偏离的轨迹】进度更新。目标韩芊：黑化值18.7%。好感度 31.5%。状态：脆弱，但正在修复。信任感回升，自我厌恶下降。注：目标已在情绪宣泄后表现出明确的、主动的改变意愿。建议宿主持续提供稳定的情感支持和安全环境。任务评价：偏离的轨迹正在归位。请继续。】

朴朔看着那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透进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安静的，像一条银色的路。

韩芊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勾住了朴朔的衣角。

那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睡觉的时候要抓着什么东西，像是怕一松手，那个人就会消失。

朴朔低头，在韩芊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我不会消失。”他极轻极轻地说，“我会一直在。”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韩芊一个人走那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