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期的任务,挂在冰岛一处峡湾的悬崖边缘。
一架双人秋千——两根钢索从悬崖顶端垂下,末端连着两把座椅,座椅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湾水面。风从海面上刮过来,把钢索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一种极细的嗡鸣声。
唐惜站在悬崖边缘,看着那个秋千,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外套下摆,指节发白。那是他紧张时最明显的标志,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恐高?"沈倦在旁边问。
"有一点。"唐惜说。他没有退,但也没有往前走。
分组结果是两人一组完成挑战——一起坐秋千,在悬崖边缘荡出去再收回来。唐惜看了一眼和他同组的那个人的名字,然后把抽签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宋恒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怕高。"
唐惜没有否认:"嗯。"
宋恒星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秋千的方向走去。
"过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两个字,语气没有催促。
唐惜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跟了上去。他走到秋千旁边,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安全扣,钢索在风里发出细小的摩擦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站立的地方是一块人工搭建的金属平台,平台边缘外面就是空气,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峡湾水面。
"你先坐。"宋恒星说。
唐惜没有动。
宋恒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落进去。"不是让你握着。"
"那是什么?"
"让你攥紧。"
唐惜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宋恒星握住他,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但足以传递一种不会被轻易扯断的稳固。唐惜低头看着那只交握的手,过了两秒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悬崖边缘——那根钢索正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一道被风翻动的琴弦,等待被触碰,等待被奏响。
"我坐里面。"宋恒星说,然后先一步坐进了座椅。他伸手拉了拉另一侧的安全带,示意唐惜坐进去。
唐惜坐到他旁边。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了两次安全扣,确认无误后退开。钢索被松开的一瞬间,秋千开始往悬崖外荡出去——很轻,像一根被放开的线,缓慢地离开了地面。
唐惜的手攥紧了宋恒星的手腕。风迎面刮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都吹乱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峡湾水面上,那片深蓝色的水正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你可以闭上眼睛。"宋恒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被风削薄了几层,但依然清晰。
唐惜没有闭眼。他看着那片水,看着远处的山脊线,看着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天地之间那道模糊的分界。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像一个被拉直又松开的问号。
秋千收回来的时候,钢索摩擦的声音在悬崖上方回荡了两秒,然后归于安静。工作人员走过来解开安全扣。唐惜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几道被攥出来的浅痕正在慢慢消退,像风停之后水面的波纹一样无声无息地变浅。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刚才荡出去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宋恒星看着他。
"我在想,如果那根钢索断了,我会掉进水里。"唐惜说,"但我攥着你手腕的时候,我没有怕。"
风又吹了过来。宋恒星伸手帮他把被吹乱的外套领口折好,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半拍,像在确认那道被抚平的折痕不会再散开。
"那下次不坐秋千了。"宋恒星说,"换一个项目。"
唐惜低下头,风又吹过来,袖口边缘被吹得微微晃动。他没有说"好",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在宋恒星刚才触过的那道折痕上轻轻碰了一下。风还在吹,但他感觉那道折痕比刚才平整了一些——不需要再抚平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