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抽签

拍摄第一天的重头戏是分组抽签。

十二位嘉宾站在冰岛某处黑沙滩的边缘，背后是玄武岩柱和灰白色的海面。风很大，把每个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面装着十二颗彩球，每颗球上写着一个名字。

“第一期任务——盲选搭档。”李文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抽到谁，就和谁组队完成今天的所有挑战。”

唐惜站在队伍里，感觉到宋恒星的目光从他后颈的位置落下来。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

“按顺序来。晏淮先抽。”

晏淮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伸手进玻璃箱，随便摸了一颗球。展开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诺站在旁边，轻轻动了一下嘴角。

弹幕已经疯了：“他抽到谁了！！镜头给特写啊！！”

镜头拉近，球上写着“许诺”。

晏淮走回许诺身边，把球递给他。许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笑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晏淮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微妙松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调高了一格。

唐惜看着他们走回座位的样子，想起宋恒星当初说“你去我就去”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不需要解释太多，因为不需要解释给任何人听。

接下来是苏晓。她抽到了林薇儿。唐惜看见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一种“我控制住了但是快控制不住了”的表情走回座位，旁边林薇儿低着头端茶杯，但唐惜觉得她低头的原因不是因为茶凉了。

然后轮到闻雪时。她抽到纪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走回座位的时候，纪宁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那个空隙刚好够闻雪时坐得舒服一些。

“唐惜。”

唐惜从思绪里抽出来，走向玻璃箱。手指触到那些彩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指尖有点凉——不是冰岛的冷，是某种比冷更细的情绪。

他随便抓了一颗。

展开，上面写着“沈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晓的呼吸声在风声里格外清晰。唐惜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宋恒星身上。

宋恒星没有表情。但唐惜看见他那只空着的手，正无意识地搭在另一只手腕上——那道疤上面覆着一层细黑的表带。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唐惜，请到沈倦旁边。”导演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定好的事实。

唐惜走过去，在沈倦旁边坐下。沈倦是飞行嘉宾，顶流歌手，以冷脸著称。他没有看唐惜，只是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沈倦说。

唐惜点头：“合作愉快。”

不远处的宋恒星走向玻璃箱。他的动作和唐惜一样平静，但他摸彩球的时候，手指在球面上停了一秒。展开，上面写着“顾川”。

弹幕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一秒，然后爆炸了。现场没有弹幕，但唐惜能想象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滚动的速度——像冰岛海岸的浪一样快。

宋恒星走回顾川旁边坐下。顾川是这季新加入的飞行嘉宾，目光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但没说什么。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第一个任务开始的时候，唐惜走在前方，沈倦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风很大，他的围巾被吹起来，在身后荡出一道弧线。他伸手按住围巾下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宋恒星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风听。

“注意脚下。”

唐惜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从围巾上放下来，转而去摸了一下外套口袋——里面放着宋恒星那件深灰色T恤，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