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不一样

导演的声音从画外传来：“随便聊，什么都行。”

唐惜看了宋恒星一眼，笑了：“谁先来？”

宋恒星：“你。”

唐惜想了想，对着镜头笑了笑：“那我先说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我爸经常打我。”他说，“不是那种‘不听话打一下’，是真的打。用拳头，用皮带，用任何能拿到的东西。”

弹幕瞬间安静了。

「……」

「他在说什么」

「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在公开自己的伤口」

“我妈拦不住，她自己也会被打。”唐惜继续说，“后来她就走了。留下我和我哥。”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袖口——那个习惯动作又出现了。

“我哥叫唐清晏。他比我大两岁，但从小就像我爸。”唐惜笑了笑，“我爸打我的时候，他就挡在我前面。后来他学了医，做了心外科医生。救过很多人。”

弹幕开始有动静了：

「他哥好好」

「有这样的哥哥真幸福」

「但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爸打我的时候，会一边打一边说‘爸爸爱你’。”唐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袖口的手越来越紧，“后来我就分不清了——爱和疼，拥抱和拳头，温暖和伤害。”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看着旁边的人。

“所以我怕被人碰。”他说，“但又特别想被人碰。想被抱着，想有人握着我的手，想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转头看向宋恒星：“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藏着这些，过完一生。”

宋恒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弹幕已经有人开始哭了：

「皮肤饥渴症」

「这是皮肤饥渴症的症状」

「原来他一直在忍」

「我哭死了」

唐惜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对宋恒星说：“该你了。”

宋恒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八岁那年，我妈出车祸走了。”

弹幕又安静了。

“那天雨很大。车冲下了桥。”宋恒星说，“她抱着我，用身体护着我。我只受了轻伤。但她的血……滴在我眼睛上。”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一直藏在表带下面。

“她握着我这里。握得很紧。”他说，“后来……后来就松开了。”

唐惜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手腕——正好盖住那道疤。

宋恒星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继续说。

“从那以后，我就怕被人碰。不是讨厌，是……一碰就会回到那天。雨声，玻璃，血，还有松开的手。”

弹幕：

「触觉闪回症」

「这是创伤反应」

「他们俩……都有病」

「但他们的病刚好互补」

宋恒星抬起头，看着唐惜。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第一次碰我的时候，在电梯里。你握着我的手腕，数脉搏。我本来应该闪回的，但没有。”

他顿了顿。

“只有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