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清虚道长放出传讯仙蝶,消息传遍四海八荒所有仙门。短短三日,各派长老与各路仙家陆续汇聚到长留议事大殿之内。
大殿中人声嘈杂,人头攒动,众人都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摩严写信要挟昆仑虚,叠风听从墨渊的吩咐,用噤尘丸让摩严永久失语,再也不能提笔写字。
清虚道长端坐主位,环顾四周,将整件事的经过缓缓讲给在场众仙。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便是要评判摩严一事的对错,给长留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仙家瞬间分成两方阵营。
一名偏向长留的老牌上仙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高声说道。
话音刚落,仙家瞬间分成两方阵营。
一名偏向长留的老牌上仙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高声说道。

“就算摩严行事言语过于偏激,墨渊指使门下弟子私自惩戒长留世尊,行事未免太过霸道!长留身为仙门之首,岂能蒙受这般屈辱,一定要让昆仑虚交出叠风赔罪!”
一名中立的老仙摇了摇头,出声反驳。

“这件事本就是摩严率先挑起事端。灾祸尚且没有发生,他就提前定了罪名,逼迫昆仑虚承担后果。换作任何一方,心里都会动怒。墨渊反击虽然手段过激,可也是事出有因。”
白子画安静立在一侧,面色清冷。他瞥向一旁不停比划手势、满心愤懑的摩严,内心纠结万分。

(内心暗想):一边是一同修行多年的师兄摩严,一边是昔日徒弟花千骨,还有护着她的墨渊上神,实在让我左右为难。
笙箫默看出白子画的纠结,连忙开口劝解两派争执的仙家。

“若是我们强硬逼迫昆仑虚交出叠风,墨渊定然不会妥协。一旦仙门与昆仑虚开战对峙,最后饱受苦难的只会是三界万千生灵,得不偿失啊。”
两方你来我往争辩不休,局势一直僵持不下。
清虚道长眉头紧锁,权衡一番之后,看向身侧两名仙使。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往昆仑虚,邀约墨渊上神亲临长留,当着所有仙家的面,把事情当面说清。”
两名信使领命,御风赶往昆仑虚。
很快信使抵达昆仑虚大殿,递上清虚道长的邀约。
白真看完信函,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墨渊。

“你要是去往长留,各路仙家联合发难,众人一起针对你,局面会对你极为不利。”
折颜轻轻摩挲着胡须,思虑良久开口。

“可倘若我们闭门不去,众仙便会认定是我们理亏,往后流言蜚语会越发泛滥,对花千骨更是不利。”
墨渊眼眸沉静,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我必须亲自走一趟。整件错事不在叠风,更不在花千骨。我会向众仙道出所有前因后果,包括上仙劫一事,还有我赠予花千骨护身软甲的原委。”
一众昆仑弟子听罢心中一紧,叠风上前躬身行礼。

“师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做下的,要责罚就惩罚弟子一人就好,您不必亲自以身涉险。”
墨渊垂眸看向叠风,语气坚定。

“这件事由我授意而起,理应由我出面承担。”
他转头望向花千骨休养的寝殿,想到还不知情、安心养伤的花千骨,继续说道:

“我唯一的底线,就是护住花千骨。只要往后各路仙门不再无端猜忌、逼迫她,这件事我可以选择和解。可若是众仙执意要降罪我师徒二人,整个昆仑虚都会誓死护住我们。”
白浅上前一步,眼神十分笃定。
“师傅,我和四哥、折颜随你一同前往长留。青丘坚定站在你们这边,我们可以为整件事作证。”

墨渊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那就劳烦三位了。”
隔日破晓时分,墨渊带着叠风,再加上折颜、白真、白浅三人,一同驾上流云,动身前往长留山。一场牵扯昆仑虚、长留、青丘的对峙风波,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一行人踏着流云落在长留大殿前的白玉台,殿内所有仙家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聚焦在几人身上。白子画、笙箫默连忙起身相迎,摩严站在柱子一旁,脸色铁青,攥紧双拳,不停挥舞着手势,满眼都是怒意。
清虚道长抬手压下殿内嘈杂的议论声,直视墨渊。

“墨渊上神,今日四海八荒的仙人齐聚在此。叠风用噤尘丸废掉摩严说话写字的能力,这件事,你该作何解释?”
墨渊缓步走入大殿,脊背挺直,神色从容坦荡。

“整件祸事的开端,源自摩严写给我的那封书信。在花千骨的洪荒之力还未作乱之前,他便提前定下罪责,逼迫昆仑虚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承担后果。”
一名激进的长老厉声开口。
长老:“就算摩严行事欠妥,你也不该纵容弟子下此狠手,让一位世尊永久失语!”
墨渊抬眼看向一众仙人,将事情完整原委全盘托出。

“早在花千骨上仙雷劫降临两日前,我夜观星象,提前算出天劫将至。天道定下的雷劫旁人不可插手,我若是替花千骨抵挡天雷,渡劫直接作废,洪荒之力会反噬暴涨,到时候三界必定生灵涂炭。万般无奈之下,我把自己贴身的护身软甲赠予花千骨。我只以赠送护身法宝为由,让她贴身穿戴,依靠软甲护住心脉,她才熬过三道天雷,借天劫削弱了一半洪荒之力。”
折颜上前一步,出声佐证。

“我和白真二人亲眼目睹渡劫全过程。若没有那件软甲,花千骨根本扛不住天雷重创,早已殒命云海之上。如今她体内洪荒之力已经蛰伏收敛,只要没人刻意刺激,绝不会掀起祸乱。”
白真紧跟着开口。

“是摩严不断猜忌施压,一而再地惊扰花千骨。长留无休止的逼迫,才逼得叠风出此下策。若是摩严不再散播非议、处处针对,当初根本不会发生这件事。”
白子画长叹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我清楚大师兄性子偏执,行事过于激进,挑起这场纷争。可摩严身为长留世尊,如今终身不能言语落笔,长留颜面尽失。上神,此事该如何了结?”
墨渊提出自己的条件,语气不卑不亢。

“只要长留连同各派仙门答应,往后不再凭空猜忌、刁难花千骨,我便去拜托东方彧卿,寻找破解噤尘丸的解药,恢复摩严说话写字的能力。可若是大家依旧揪着此事不放,不断针对我徒弟,那摩严便只能一辈子承受这个后果。”
摩严听完,当即疯狂摇头,不停比划着手势。他不肯就此妥协,可没办法开口辩驳,只能急得面红耳赤。
笙箫默见状,连忙劝说在场一众仙家。

“墨渊上神已经做出让步。倘若我们继续僵持,一旦惹怒昆仑虚,再加上青丘与其联手,仙门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与小仙。”
一部分中立仙家纷纷点头,认为墨渊的条件合情合理。可拥护长留的一众长老依旧不肯松口,两方再次争执不休。
清虚道长左右权衡,一时间陷入两难。一边是长留的颜面,一边是惧怕洪荒之力再度爆发,还有开战带来的隐患。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容我与众位长老再商议半日,之后再给你答复。”
墨渊颔首应允,带着叠风、白真几人退到大殿外的回廊等候。他心里清楚,这场博弈远远还没有结束,只要洪荒之力一日没有彻底根除,花千骨便永远摆脱不掉仙门的桎梏。
清虚道长把一众偏向长留的长老召集到偏殿之内,众人低声争论不休。
一名白发长老面色不甘,沉声开口:

“我们若是答应墨渊的条件,等同于仙门向昆仑虚低头。往后其他仙门会笑话长留,连自家世尊被人惩戒都忍气吞声。”
清虚道长面露为难:

“可一旦拒绝和解,墨渊手握青丘作为后盾。昆仑虚底蕴深厚,再加上折颜的十里桃林相助,真要开战,我们仙门联盟未必能占到上风。而且一旦战火四起,若是惊扰到花千骨,激化她体内残存的洪荒之力,三界便会迎来灭顶之灾,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白子画站在一旁,冷静分析利弊:

“根源始终卡在花千骨身上。只要我们不再刻意针对她,安分让她在昆仑虚潜心修行,洪荒之力大概率会慢慢被她压制。换回摩严正常说话写字,才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坚持维护摩严的几位长老依旧执拗,僵持了半个时辰,最后只能各退一步。
清虚道长带着一众长老重回议事大殿之外,找到了等候的墨渊一行人。
清虚道长神色郑重,对着墨渊说道:

“我们商议过后,可以应允你的条件。从今往后,各大仙门不再凭空猜忌、主动刁难花千骨,不再拿尚未发生的洪荒之力祸事来约束昆仑虚。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花千骨往后若是离开昆仑虚游历,行踪要提前告知长留,一旦洪荒之力出现异动,墨渊上神必须第一时间约束住她。”
墨渊听完,略作思索便应下:

“这点我可以答应。只要她踏出昆仑虚地界,我会派人传信告知长留。倘若洪荒之力有躁动,我会第一时间出手压制,绝不放任祸患蔓延。”
一旁的摩严听到附加条件,心里依旧满心憋屈,可他无法开口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白真开口敲定约定:

“既然双方达成共识,此事便立下仙契,以天道为证,谁若是违背约定,便会受到天道惩戒。”
折颜点头附和,立刻催动自身法力,凝聚出一道透明的天道契约,清虚道长、墨渊二人各自落下仙印,定下盟约。
墨渊看向清虚道长:

“契约已成,等一下,我会动身去往异朽阁,请东方彧卿炼制解药,解除噤尘丸的药性,让摩严恢复说话与书写的能力。”
白子画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笙箫默脸上也露出一抹释然,这场险些掀起仙门大战的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待所有事情谈妥,墨渊带着叠风、白真、白浅还有折颜辞别长留,驾云返程。
可墨渊心里十分明白,这份盟约只是暂时的安稳。一众仙家心底依旧忌惮洪荒之力,只要往后花千骨出现一点风吹草动,旧怨便会卷土重来。
墨渊让折颜他们先昆仑虚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算告知苏醒后的花千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督促她加紧修行,稳固灵脉,彻底压制剩余一半的洪荒之力,从根源上杜绝以后的纷争。
而长留这边,摩严看着两人定下的天道契约,满心郁结。他暗暗在心底打定主意,只要抓住花千骨一丁点把柄,便会再次联合其他长老,重新挑起事端。一场新的暗流,正在长留悄然酝酿。2
怎么也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