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心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独占秘密般的庆幸
果然,这连接着他与小枫的、独一无二的隐秘梦境,
连这装神弄鬼、博览西域奇闻的邪教教主都不知晓。

“偶然听得一词罢了,”
李承鄞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情绪,语气变得更加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似是古籍中提及的某种能令人忘却烦恼的河水,想来也只是文人骚客的无稽臆想,当不得真。”

风无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承鄞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和刻意淡化。
他心思电转,立刻将“忘川”与李承鄞对那西洲小公主的疯狂执念联系起来。
忘却烦恼?
怕是只想让她忘却那个宫远徵吧?
难道这位陛下竟痴心妄想到想寻找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悲悯又诡异的笑容,顺着李承鄞的话道
“原是古籍传说。不过陛下,即便真有如此神奇之水,恐怕也非祥瑞,而是大凶之物。

“记忆乃人之根本,纵是痛苦,强行剥离,与抹杀其人何异?

“魂梦之事,最是幽微难测,妄加干涉,恐遭反噬。”

“我拜火教虽有诸多秘法玄术,却也深知,敬畏人心天道,方得长久。”

他这话看似劝诫,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李承鄞的真实意图,
并暗暗标榜自己的“底蕴”和“境界”,试图在心理上占据一丝上风。
李承鄞心底冷笑一声。
敬畏人心?
天道?1
李承鄞这执念藏得够深啊
风无尘也配说这话?
他不过是想知道,这世上是否还存在另一条更“便捷”的路径。
既然风无尘不知,那便罢了。
他的方法,从来都是最直接、最不容反抗的那一种。

“风教主高论,朕受教了。”
李承鄞语气淡漠,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对他而言已然无意义的话题

“夜色已深,匈奴之事更为紧要,教主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风无尘深深看了李承鄞一眼,知道今夜这突如其来的“忘川”之问已是意外收获,
虽无答案,却让他窥见了这位帝王内心深处更深的疯狂。
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白袍身影缓缓融入门外的黑暗中,如同来时一般诡秘。
李承鄞独自留在屋内,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忘川…
无人知晓更好。
那便由他,亲手为自己和小枫找到
李承鄞驻扎的废墟营地,气氛一日比一日冷凝。
他几乎不眠不休,所有的心神都耗在了两张图上
匈奴王庭的布防图,以及一张铺满了案几、标注着无数记号的两域山河舆图。
影珠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被源源不断地派出去,
根据那些支离破碎、源自模糊梦境的描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忘川”相关的河流、泉眼、秘境。
不断有消息传回,又不断被否定。
每一次回报“并非此地”,李承鄞周身的戾气便重一分。4
李承鄞这执念也太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