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时清,去换衣服,我们上体育去!”
“哦哦,好,等我一下。”
我收拾好东西跟着柳晴下了楼
体育馆有空调,还是很凉快的,场馆中间有篮球场,旁边还有排球的器械
一行人到了换好衣服基本就到点要上课了。上课铃响后是一个高瘦男老师,他很年轻,甚至戴着眼镜
老实讲我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体育专业
“上课了各位,麻烦安静点。”
不出意料,说话也文静的很。感觉像个文职人员。
“好,这节课体测。”我也不知道我什么运气,一来就赶上体测。。。
我是不是要替他惋惜,他这节课打不上篮球了?
这对别人来说是噩梦,对我也是。但他也在。
我们都到了室外,男生跑一千二,跟我们隔了半个足球场,两条跑道并行。体育老师哨子一吹,我往前跑,余光扫过左边,他换了运动服,号码牌别在胸前。跑起来的时候被风吹的贴住身体,肩膀的线条清晰可见。
第一圈我还不累,注意力全在偷看他身上,他很轻松,跟旁边的人并排,还在说着话。说什么呢,听不见。
第二圈我开始喘了,旁边几个女生开始掉队。我跑的腿有点发软,看着地上的白线不停向后移,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我向左看去,他已经超过好几个人了,阳光下他的发丝在发光。
他跑的不紧不慢的,似乎一千二在他看来和散步没两样
第三圈,嗓子开始发腥,呼吸乱的找不着北,操场一圈200米,800米才跑了一半多,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只剩下渴,真的好渴啊,好想喝水,腿也好软。
平时不锻炼的恶果这时候全找上门了,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靠意志力把自己从地面上拔起来。体育老师在终点喊“加油坚持”,声音远远的,跟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似的。
然后韩维辰从我左边超过去了
不对。男生跑外圈,女生跑内圈,他应该一直在左边的外道。但这次他切进来了,跟我跑了同一根跑道,就在我前面两步远,黑色短袖近得能看见背后的汗渍。
旁边有人喊“韩维辰你跑错道了”,他没回头。他就那样在我前面跑,不快,特意放慢的速度。我盯着他的后背,那片被汗洇湿的黑色布料,距离只有两步,两步。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的,稳的,跟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完全不一样。
我咬着牙跑,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前面那个背影。后背的肩胛骨在黑色短袖下面微微动着,跑一步,动一下。我以前在第七排看见的只是后颈和肩膀,从没见过这个角度。这么近,近到我能数他后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子上的汗珠。
最后一百米,我实在不行了,速度往下掉。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也跟着慢了半拍,然后往左边侧了侧头。
没转过来。就一个侧脸的角度,汗从鬓角滑下来,下颌线绷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见他的右手往后伸了一下,很短,几乎像是不经意的甩手。那个高度,那个位置,好像——好像是要拉谁一把。
我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秒。
然后我伸过去了。指尖碰上他手掌的一瞬间,他握住了,带着我往前跑了最后几十米。掌心是热的,汗湿的,指节有力的。风从耳边呼呼地过,操场边的同学在喊什么我全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轰隆隆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冲过终点,我们俩人都手撑着膝盖喘气,他先抬起身体,对着我说。
“你跑的不错”
我没道谢。我说“你跑错道了”。
他笑了一下,左边那个酒窝又出来了,很浅,一闪就没了。他看了我一眼,这次看了,正正经经地看,眼睛里有操场上的太阳光和汗水。
“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