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滚烫的火焰,那是最冰冷的死亡。
神将谎言砸碎那时起,就注定如此。
化为火种的女巫,在最后时刻未能伸出满是伤痕的手,便也错过与同行者的告别。
仅仅是为了告别的相遇,仅仅是屈服于野心的悲剧,究竟是这份绝望呼唤了三指,抑或混乱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总之那癫狂的火焰,最终吞噬暗月,给予祂的王最邪恶的拥抱。
“世上有许多并非自愿诞生的人,请您成为他们的王。”
啊,愿混沌充满世间…!
…
“塔尼斯*先生…塔尼斯?你还好吗?!”负责接转学生去学院的菲戈教授,正焦急的试图唤醒刚上马车就开始昏睡的同学。
这位来历不明的转校生,却能直接从学院五年级开始念——菲戈教授开始头疼起来——更别提对方异乡的英俊面庞,与眼瞳里经久不散的异样金色涟漪,毫无疑问,这是个藏着秘密的家伙。
褪色者缓慢的睁开眼,他并非在赐福旁,身边也没有忠心的小牛马,刚刚晕(飞天)马车,梦里的世界太过混乱,还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谈话。
前有窘迫,正因如此,开摆吧。
王用从政许久的经验做了决定,两眼一闭,打算继续睡下去,他脑袋里的针没掉出来,马车也没被癫火烧爆,方才只是噩梦,一切平稳进行,现在只需要到“传说中的魔法学院”去就可以。
褪色者回忆着曾经去过的雷亚卢卡利亚,自相残杀的魔法世界——太残酷,不过除去魔法世界,还有什么地方能接纳诡异的外乡人么?于是,在前些日子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时,褪色者还高兴了好一阵。
而眼下、好消息是,褪色者坐的马车确实没被他脑袋里没压制完全的癫火烧爆,坏消息是,马车被突然袭击飞龙一口咬爆了,于是现在刚刚睡醒的塔尼斯先生要和菲戈教授高空无装备跳伞,寻找生路。
在和菲戈教授的短暂接触后,收集癖褪色者很快发现对方使用的法术并不属于交界地任何的已知流派,并决定跟着这里的魔法师好好学习一段时间,万一人家就熟悉“高空坠落也能毫发无伤”的魔法什么的…
此乃谎言。
现实情况是,坠落的速度还在增加,飞龙跟在后头紧追不舍。
我要龙飨出翅膀。完全陷入失重的不安前,褪色者这么许愿,余光看见天边的黑色瘦马,他立刻激动起来——是新的奇怪动物,让我访问!
可惜事与愿违,瘦马随飞龙带来的死亡而去,与活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在二人因为下落而双双摔死之前,在一阵强烈的眩晕中,褪色者的脸和某处的土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本能的摸出包里的果粒橙血瓶,想想还是不能因为一次事故暴露卑劣异乡人的身份,最后他也只是拉了把菲戈教授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褪色者好奇的看着菲戈教授施展复原道路的魔法,却发现无论扭曲自己的魔力都做不到,最后甚至因为魔力溢出且没有用法杖调和,炸坏了旁边一棵树;好奇的在周围摸索着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道路;好奇且熟练的触发传送门陷阱。
哪怕是艾尔登之王,也无法避免阴险的传送门,褪色者两条眉毛扭到一起,一副痛苦的样子,没有精力再去在意似乎与菲戈手上的匣子很熟的妖精和瞧着就过于气派的隐藏银行——毕竟这里也并非刷钱点。
不过日子还得继续过,褪色者重振旗鼓,和惴惴不安的菲戈教授一起,上了妖精银行家的车。
然后不出意外的,褪色者在晕车的眩晕中迷茫了一路,甚至险些哇的一口吐出早上吃的绿色龟颈肉。
他被菲戈教授搀扶着进门,在妖精银行家遵循契约精神,飞快关门之后,褪色者转身气急败坏的试图用挥石魔法给不列颠来点小小的交界地震撼,不过教授的言语拯救了那扇差点被毁的门——哪怕教授本人并不知道这点。
褪色者还停留在把那个奇妙符号当成传送门陷阱的时期,他对此也只需要承担部分责任,毕竟重要的事情都在交通工具上说完了,而尊敬的王好巧不巧,在来到不列颠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严重晕车。
不过好在,他拥有优秀的触发“陷阱”能力,很快通过面前的又一道刻着符号的门,二人得以在神秘的“十二号金库”中继续探索。
褪色者依靠现学现卖的法术,点亮了菲戈教授教授赠予他的临时魔杖,而且这是个艰难的过程,褪色者如是评价,哪怕是击败卡利亚学院的校长,也不比集中魔力温和的释放要困难。
再者,在掉色人过久且不靠谱的尝试后,他理所应当的和菲戈教授走散了,意识到被奇怪的盔甲包围,已经是他毫无形象的左右翻滚躲开最初几次攻击以后的事情了。
见四下无人,褪色者迅速摸出武器,一根顶端嵌有肮脏琥珀,一米长的暗色法杖,琥珀曾经属于初始死者身体的一部分、那悲剧的开端,现如今却以信仰与理性的极端对立强化魔法,由其释放的法术,那与黑暗永恒伴随,为群星起源之力——
彗星亚兹勒!
魔力的洪流将奇迹二字具像化,并非击退,也并非妨害,而是将挡路者彻底湮灭,这也是褪色者钟爱这一魔法的原因之一,再者这帮盔甲的攻击前摇比法师的命还长不少,摆个法术远远足够,否则褪色者就要嚷嚷“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然后抡起法杖近战了。
褪色者收回法杖,换回菲戈教授给他的临时木棍(他是这么称呼的),继续向深处迈进,一如他过去在交界地无数的地下墓地,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进度慢到可疑。
面前突然出现的大门,令褪色者无数惨痛的回忆涌上心头,他在原地站定,开始从包里翻出一件又一件增益道具。
从古老的灵药到将军的旗帜,混沌三指的祷告则寓示施术者的不安与癫狂,出血与中毒,糜烂的烙印,起源法师的头罩,近乎汇聚整个交界地的歹毒buff,褪色者先前还捏了个卢恩弯弧触发全方位的增幅,这才放心进门。
猴戏,才是为王的理由!
然而没有雾门封路,没有突然响起的交响乐,褪色者与从另一侧门进入的妖精面面相觑。
并非友善。在血海里挣扎经年的战士立刻意识到。再者如果现在不动手,刚刚岂不是白猴戏了,对面的妖精身旁还是方才的银行家的尸体,若是不动手,恐怕一会避免不了一番苦战。
于是他将用来猴buff的武器高举头顶,三段蓄力,异邦的王口中高呼奇迹的真名——伟哉!卡利亚!
蓝色巨剑有如断头台砸下,厚重的魔力化为实体倾泻,连同古老的遗迹与未成形的野心一同粉碎,不可逃避,不可抵御,便是王室骑士的象征。
其实战技并无喊名字的必要,哪怕是艾尔登之王也并不知晓喊名字能影响魔力补正,但卡利亚战技真的很帅啊…喊名字什么的,完全无法拒绝!还沉浸在debuff中毒的掉色人无可奈何的想到,顺便呕出一口切腹导致的、还参杂毒液的鲜血。
菲戈教授找到年轻人时,分明瞧见那人腹部近乎贯穿的伤口,以及血管里蔓延的黑色中毒痕迹,当事人很快爬起来,在交界地杀穿了的家伙此刻却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交待,所幸没人会怀疑一个满身是伤的年轻人造成这片区域的大范围崩塌,菲戈于是今日第二回搀扶着褪色者上了马车,在一番波折后,踏上前往学院的路。
褪色者在“上马车不昏迷”挑战中取得了一分钟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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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抛弃的咒血,那是被赐福的战争。
僭越者在黄金树下,凝望不被黄金赐福的恶兆。
并非被爱,想要回馈,而是他单纯希望去爱。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那苦难与错误起自世间分离,
亵渎者在黄金树下,凝望被熔炉深爱的百相。
…
再次从梦中惊醒时,褪色者终于无法忍受马车和梦境的折磨,他在霍格沃茨门口跳下车,带着要把喝下去过的血瓶全吐出来的气势,像恶兆王二阶段的吐血似的,惊天动地的呕了一阵。
半晌,褪色者才直起腰,菲戈教授的头更痛了,但这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还是给转学生用魔法换上了身新衣服,不然只能穿着满身伤痕的破布去分院仪式了。
在教人不懂的与校长寒暄后,褪色者迎来了自己的仪式,外表滑稽的帽子思考片刻——
“受野心之火摆弄的…”
褪色者一个激灵差点跳上凳子,在他还在交界地上班的时间里,哪怕已经成为罗德尔之王蒙葛特的名义上司,他也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对于这位伟大的末代之王,还是有着敬意与些许恐惧的。
不过如分院帽(和赐福王)所说,曾真的实现了野心的掉色人,理所应当的被分到了斯莱特林、优雅而精明的野心家。
金眼睛,高鼻梁,典型的魔法师长相,举手投足带着贵族的从容与优雅———
韦斯莱教授对塔尼斯的好印象,若非他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对那条蛇动手动脚,最后还被磕了一下的话,或许还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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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尼斯,Tarnished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