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属于最早一批加入研究的。虽然不太能理解我一个武警为什么闲着没事需要到疫病科研部待命,但姑且不是个多麻烦的差事,也就接下了。
刚来那会儿,这个小组也就两三个人,说是很出名的科学家,但我也不太懂这些。
别说,我第一反应其实是跟着这些家伙混会不会一起出名。但待的久了发现就算人慢慢多起来,报道上也还是没有我的名字,也就放弃了。
笑死,这种想想就行了,谁会当真。
医院的环境我不太习惯,太安静了。这边的人嘴和上了胶一样,一天不动一下,意志还挺坚定。
一开始挺无聊的。
和我名义上的同事第一次打交道并不是什么正经事。吃完午饭闲得慌开了把游戏,那个叫199的制药人突然凑上来,指着游戏界面激动得半死,给我吓一跳。
后来我才知道这帮人每个都打游戏,好好的科研组搞得像同好见面会一样,下了班直接凑一堆熬个大夜,游戏打一整宿。那段时间研究没什么进展,游戏水平倒是上升了不少。
哦不对,我本来就不用研究。
两三个月之后政府突然宣布了战争,我那时才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武装力量很重要,其他几个人看着就不能打,倒也说得通为什么需要我。上头没叫我准备什么实质性的打斗,只要我保护好那些半成品的试剂。
我问敌人是谁,他说我不用管。
我真心想问难道那几支试剂就该我管了吗,用处基本没有,事还挺多。
θ132的致死率从研究组成立以来就没下降过。
在此之后组里人忽然就多了。那天突然来了个自称518的律师,和我一样挂在组里但不搞科研。他说他是负责处理病人死后事务的,听着挺玄乎,结果连收尸都算不上。
大多数事情,医院都交给AF了,多半也就是拿个袋子随手把人一塞,最多换个地方研究研究,我反正也没见过。
再然后来了个外科医生,再再然后又来了个流行病专家。
每次添人隔的时间不长,但我好久都没做什么正事了。
上头给我们发了家伙,说是以防万一用的。
这个万一可真恐怖,用得上这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武器吗。
这个月一直在下雨。
我扣着一堆试管去AF和他们交涉。来接应我的是个女博士,她说她叫166,我寻思着应该也是做这一类项目的。
166撑着把伞,另一只手拿了很多文件,好像是AF的协议之类,叫我帮忙给组里的王医生送去。我答应了。
“加入你们会有什么优待吗?”我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166沉默了几秒钟。“……或许,不用担心死的不明不白吧。”
我干咳几声,权当她也在开玩笑。以AF的技术,别说不明不白,估计想快点升天都难,和我们哪一样啊。
她不再讲话了。
在AF待了半天,刚研成的药剂就这么在短时间里被判了死刑。临走前依稀看见女博士摘下护目镜仰在椅子上,我这才知道她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再这样下去,哪还用得上不明不白,人早晚有一天会被θ清干净的。
“AF同意你过去了,”回医院后我把几张纸递给王医生,“具体是否加入还有待考量。”
之前看王医生对这些挺上心的,但真正把东西交给他,他反而没什么情绪。
前几天他负责的那个女孩对他打击应该不小,我也没想多嘴。这些科研人员一口一个人类会战胜病原,但要真这样的话,这病毒早就没了,哪会拖到现在。
θ让人绝望是因为人把等量的希望押在了上面,不管坚持还是放弃,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几天内,各自奔忙。
我收到了上头的消息,今天敌人会攻城。
我搞不清为什么有时间把这东西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没人趁现在去防守,直到我看见门外破碎的壁垒。
武器系统编入城墙的时候还有我一份力,我当然知道它能支撑多久。
城墙外的东西有溃烂的身躯,它们朝这里看着。
我才意识到确实是今天了。
我开始装子弹。
该我去做事了。
有点心慌。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只是第一次确认自己毫无活路可走。
把所有东西打理好之后,我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王医生吓了一跳。
心理准备做足了,反倒被活人吓到,这说出去多丢我面子。我只好假装威严,向王医生说了一套没来得及搬到遗书里的说辞。
反正我字丑,就算写了他们也看不懂。
好吧还是有点害怕的。
算了,谁让我是武警。这种准备不是入职第一天就该做的吗。
终于能当一次英雄也不错,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人把我的名字也记在报道里。
我昂首阔步的走过王医生身边。
妈的,下辈子给我个好用的脑子,我也要安安心心搞技术。
这种冲锋的活,谁爱干谁干去。
我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