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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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是在笑，可那笑意浮在表面，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小时候在澹州，五竹叔偶尔会带他出门，去一些偏僻的小镇，见一些奇怪的人

那些人从不告诉他名字，只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走了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五竹叔

五竹叔沉默了很久，才说

五竹叔从来不叫娘亲的名字，永远只叫她“小姐”

那个称呼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忠诚。一种不像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更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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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的另一头，庆帝的銮驾已经停在了未央宫门口

侯公公小跑着上前通报，庆帝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去，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这座皇城的脉搏上

未央宫的奴婢们跪了一地，头压得极低，没有人敢抬头看这位天下至尊

庆帝径直走入殿内

林遥正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惊喜，也听不出冷淡，就是淡淡的，像这杯凉茶

庆帝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仰头一口饮尽

林遥说

庆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遥没有接话

殿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安宁的静，而是一种微妙的、紧绷的静，像弓弦被缓缓拉开

庆帝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林遥偏头看他，眼神无辜

庆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惊得殿外的奴婢们又矮了几分

庆帝止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林遥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她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任他捏着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想

庆帝松开手，目光玩味

林遥垂下眼帘，伸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捏皱的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庆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把弓——那把墨色的、刻着梅花与鹿的弓，缓缓抚摸着弓身上的纹路，和皇帝书房中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他说

林遥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一丝变化极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庆帝看到了

他始终在看她

庆帝将弓放在膝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遥没有回答

庆帝问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

林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庆帝转头看她

林遥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庆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停在了弓身上

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手

庆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林遥抬起头，直视着他

沉默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庆帝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不像话，温和到让人脊背发凉

他说

他站起身，把弓放回桌上，背着手踱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遥的手指微微一动

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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