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你吗?卓翰。
这一觉,我睡得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宽敞的车上后座。
等等,车上?
我揉揉眼睛,抬眸透过车窗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动了动身体,察觉到自己的头枕在腿上。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熟悉的声线。
我忍着身上熟悉又陌生的酸疼,抱着被子嗯了一声,头脑终于清醒了许多。
谁会想到卓大老板安排的蜜月旅行第一站居然是带我到山上清修呢,简直不要太离谱。
难怪他昨晚毫不节制,一次又一次。
昨晚半夜里,我迷离恍惚间,他在我耳边说的时候,我以为他开玩笑,至少会给我半天时间准备。
男人捏了捏我睡得红扑扑的脸蛋,“饿了吧?”
“饿了。”我下意识乖乖回答。
虽然已经猜到,但我还是问:“我们现在在路上?”
卓翰看我一眼,扶我坐起来靠在他身上,“不然呢?老婆,你不会以为还在梦里吧?”
我竖起大拇指,喃喃道:“卓总这效率杠杠滴。”
“时间宝贵。”男人伸手顺了顺我凌乱的头发。
“坐会,我马上给你拿吃的。”
说着,他就像变戏法般提出两个保温盒,然后打开小桌子,将家里阿姨做好的吃食一样样摆上去。
我乖乖坐着看着他服务,鼻子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没骨气的立即有了反应,咕噜噜叫了几声。
卓翰挑眉,视线落在我盖着被子的腹部,哼笑了声,然后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迫不及待接过筷子,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看什么,这是、人类的身体本能反应。”
“嗯,这必须怪我,没能及时喂饱老婆的肚子。”男人从善如流的说着,端了碗排骨汤让我先喝。
有点烫,我小心翼翼吃了两口垫过肚子,才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打开了电脑。
我不由挑眉问,“你不饿吗?”
“还好。”
顿了顿,他又说,“等你吃饱我再吃。”
“……”
我是真的饿了,看见他开始全神贯注处理着工作,我也就不顾形象大快朵颐了起来。
很快,就摸着肚子打了两个饱嗝。
我伸长脚丫子,碰了碰另一头认真工作的男人,“我吃饱了,你赶紧吃,冷了吃对胃不好。”
男人闻声,合上笔记本,随手搁在一边,睨了眼还剩大半的食物,摇摇头说:“啧,就老婆这小鸟胃,难怪晚上动几下就没力气了。”
“你…”
我羞愤不已,瞪了他一眼后又把身子缩进暖暖的被子里,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到他姿态优雅,津津有味的吃着我剩下的饭菜,很快,困意就上来了,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难怪古人说饱暖思淫欲。
咳咳,当然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
何况这是在车上呢,我还没那么开放。
虽然有升降挡板,可司机又不是聋的呀,阖上眼睛,我背对着卓翰沉沉陷入梦乡。
迷迷糊糊间,男人钻进被子,搂着我一起睡。
·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山脚下。
下车时,当我看到九龙峰景区几个大字时。
怔愣了几秒。
心中油然生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在梦里,或是记忆深处,我曾经来过这里。
此时接近傍晚时分,太阳已经缓缓褪去落到了半山腰,微风柔和的轻拂着,天空是绚丽多彩的橘黄色。
“好美...”我忍不住拍着卓翰手臂脱口而出。
而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台阶,只能步行上去。
想一想,我上一次爬山还是几年前。
卓翰牵着我的手,时不时低声提醒。
“江妤,注意看脚下。”
“噢。”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我欣赏着周围的风景,闻着草木香,呼吸大自然的清新空气。
每走几步,男人就会捏捏我的手指,问:“老婆,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在他问了不知第几遍后,我抬头望了望不知还要爬多久的台阶,有些迟疑。
“可是我很重,我怕你…”
“……”
男人看了我一眼,直接在我面前蹲下来,拉着我的手放到他肩膀上,示意我趴上去。
我垂眸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背,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轻轻将身体趴到他背上。
没跟他正式相处时,清清、还有卓家的人都说卓翰从小就是难以亲近的人,而我现在清楚的知道,在他冷静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多么炙热的心。
卓翰背着我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天空已由粉红色变成绛紫色,黑暗渐渐的近了,耸立在山顶上的庙观也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远远我就看到有位年轻道长在外等候。
我赶紧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到了,到了。”
“你赶紧放我下来...”
上山的过程中,我提过几次要自己走上去,奈何卓翰都说他不累,怎么也不肯放我下来。
卓翰没看我,却也没听话放我下来,直到小道长笑着迎过来打招呼,“卓先生。”
看到小道长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趴在他背上的我时,我羞得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男人吃痛了,这才缓缓把我放下来,他对小道长点点头,“好久不见,这是我太太。”
小道长跟我含笑颔首,那是一双看透世事却依然透着温和平静的眼眸,他笑着道:“恭喜卓先生得偿所愿,师兄明天出关,二位先请进。”
卓翰颔首道谢,牵着我一起踏进祖庙。
我不动声色的悄悄打量着祖庙的环境,高大粗壮的树,青灰色的地砖,庙里每处看起来都有些古旧,是那种经过岁月风吹日晒雨淋的旧感。
从踏进祖庙开始,道乐就一直持续不断传进耳朵里,莫名的让人生起敬畏之心。
天色已晚,祖庙里只有零星几个香客,院落中穿着蓝色素衣的小道长们看到卓翰,都喊一声“卓先生”。
我即使再笨现在也能看得出来,卓翰并不是第一次来此地,而且庙里的人都认识他,对他印象很好。
我更加挨近他,小声说:“我明明没来过这里,可是我觉得这里给我一种很深的熟悉感,好奇怪哦。”
“奇怪?”
卓翰看着我笑了笑,低声回,“江妤,难道你没有经历过有时候正在重复经历某个场景的错觉吗?”
我垂眸想了想。
蓦然间,脑海闪过那些梦境画面,心头一震。
直觉告诉我这些不是巧合,但接受新时代科学教育长大的我,还是很难被简单的“前世”二字说服。
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着某种因果逻辑,只是还有待我去梳理厘清。
正想抬头说话时,却见小道长已经在一处院落停了下来,他笑着对卓翰说:“知道您要过来,这里已经提前让人打扫好,您这次打算住多久?”
卓翰偏头看了我一眼,笑意明显了几分。
“这次听我太太的。”
小道长微笑着点点头,离开前问道:“对了,夫人对素餐有需要忌口的吗?”
卓翰:“不用,都跟以前一样就行。”
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我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好奇的开始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个院落颇有种古代别院的感觉,处处装饰素雅简洁。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很幽静,是个能让人静下心的好地方。
吃完晚饭,我在院子里到处溜达消食,没办法,庙里素菜太好吃了,我吃的津津有味,放不下筷子。
微微仰头感受着寒凉的风吹过脸颊,山上的风比城市里更凉,思绪不由开始漫无边际的神游。
以后年纪大了,我也找个这样远离尘嚣的地方隐居,种些花花草草,养几只小动物,再种个小菜园。
而卓翰,愿不愿意跟我过这种远离红尘的生活呢?
这么想着,我偏了偏头,身旁没有他的身影,这才想起男人留在屋里收拾了,明明人家都说打扫过,他还是要亲自再打扫一遍才放心。
我微眯着眼睛想,他应该多多少少有点洁癖吧。
寂静的夜,心底那种很奇怪的情绪倏地又出来了。
尤其是自从我踏进这个院子后,那种情绪就愈加强烈,说不出来,就好像我曾经亲身经过这个场景。
自从做了那些梦后,我已经不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我忍不住开始怀疑。
如果说人类的命运真的是被安排好的,那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出如此精细巧妙的设计,从而让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呢?
我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巧合,但又找不到丝毫证据,我突然理解了电影《楚门的世界》。
当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双无形的命运之手时, 那些会不会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或者是潜藏在我灵魂深处的记忆,因缘际会之下,某一天开始通过梦境的方式以上帝视角呈现呢。
我眼睫动了动,猛地睁开眼睛,小步跑进屋里,忽然想开诚布公的和卓翰谈谈我那些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