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坐在咖啡馆里,看窗外的景色,已经是秋天了,金黄的树叶一片一片从枝头落下,就像我自己一样,终究是要回到土里的。
“sky?”cannot 有点不满于对面人的忽视,提起些声调来吸引他的注意。
“怎么了?你继续。”sky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端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说,”cannot 假笑,翘起长腿,“希望sky尽快和phai离婚,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共同的……愿望吗?
愣愣地看着对面盛气凌人的男孩,他穿一身宝蓝色外套,年轻气盛,长相很漂亮,眼神明亮,年轻到……有些让她自惭形秽。他低头,看自己瘦削的手指上凸出的骨节,素白手背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疤痕,是年轻时不会做饭,给phai熬粥时烫到的,一直留到现在,像一块小小的月牙。
他感受到胸腔传来阵阵疼痛,病灶在转移,发作,癌细胞在身体扩散,扩散到每一个角落。他抬起头,语气很平静,“是否离婚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给自己报一个品德班,好好修补一下自己破烂的修养,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令人羞愧的事情,还恬不知耻的跑到正主面前来耀武扬威。”
“你!”
“告辞。”sky冷淡地点了一下头,放下咖啡杯,姿态优雅地站起,快步走出去。
在落叶的大道上,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间,sky颤抖着转身,刚刚所说的一切都费了他好大的劲,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捂到嘴边。叶子落了,冬天来了,或许,我也该离开了。
我们离婚吧。”
在一个平常不过的早晨,一切都是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的长桌边上,和phai面对面坐着,然后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你说什么?”phai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地盯着sky看,眼睛通红。
“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我不同意!”
听到这句话,sky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事情。所以他弯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上面是他搂着秘书去酒店的画面。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phai手颤抖着拿起照片,又仿佛逃避似的把照片扔到一边。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
sky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是认真的。
“不行,我不同意!”
phai的心里弥漫起巨大的恐慌,他颤抖着肩膀,跪倒在sky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所以,你是坚决不肯离婚了?”sky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涌起深深的倦怠,他叹了口气,收起照片,揉了揉胀痛的胸口,平静地说:“我累了,我们改天再谈。”然后他站起身,朝楼上的卧室走去。身材极度瘦削,像一抹苍白的孤影。
phai站在原地,如坠冰窟,他不知道该以何种脸面追上去祈求sky的原谅,所以他只能定在原地,看sky远去。总会有办法的,phai在心里自己安慰着自己。他这么爱我,总会有办法的。
sky消失了。就在谈话的第二天。
准确地来说,是带着行李消失了。
phai很早下了班,买了sly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想着或许很早就会回到从前。自己只不过犯了一次错,不会就这么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回到家里,却只看见黑掉的空荡荡的房子。护照,证件,换洗衣服全都不见,家里的备用现金也被拿走,他就像一缕空气,消失在世界上,只留下“不要找我”的只言片语。
phai几乎崩溃,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动用一切关系,试图找出sky,却得到sky并没有出镜的消息,所以他只能无望地等待,双眼红肿,面颊长出细密的胡茬也来不及刮,随着时间的流逝,始终都没有对方的消息,他的心态变化从害怕,痛苦,再到平静,接受。
一开始还能自己欺骗自己,欺骗自己sky没有离开,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度假,即使手下的人来报告没有进展,他也只会平静的点头,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在闹脾气,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秘书也早就被他辞退,还记得秘书离开公司的那天,抱着公文箱满脸怨恨地盯着他看,并且诅咒他一辈子都找不到sky,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他在说什么笑话?怎么可能?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离开我?
于是phai凶狠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秘书,两个人像困兽一样缠斗在一起,完全没有往日的甜蜜。他感受着嘴里的血腥气,舔了舔破掉的嘴角,面无表情地回办公室,把自己陷入到皮质沙发里。sky只是在闹脾气,他还是爱我的,他绝不舍得就这样离开我。
phai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sky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好几天了。他水米未进,也根本就吃不下去。过度的虚弱已经使他咽不下去任何东西。这是他的一处房产,谁都不知道。是他用自己私藏的钱从黑市上买的,很干净,很空旷,适合做离开的地点。
这么些天,他总是想着,要以怎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病痛替他做出了选择。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浑身插着管躺在医院的床上苟延残喘,那样很丑,看起来很讨厌。
他也不想在phai一时的悔过和泪光离开这个世界,本身两个人之间就已经足够丑陋,没必要用虚假的感情添砖加瓦。已经感觉到活力在身体内部慢慢消失,很虚弱,很冷,很想吐。胸腔绞着疼痛,像螺旋的桨,又像冷冷的小刀,把肉一寸一寸轻轻的刮下来。
这一辈子,很短,又很长,要说有没有过够?应该是够了。只觉得很累,很疲惫,活到现在,从小就没有亲情,也没什么朋友,自以为真实甜蜜的爱情其实是一片虚假,所以有什么不够的呢?早该够了。就这样吧,也就这样吧。他清咳着,口里溢出鲜血,他感到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白光,有手从中伸出,拉着他远去。
再见了,这个世界。
在一个冬夜,他向这世界告了永别。
phai接到死讯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有邻居报警,说隔壁散发出难闻的异味,警察感觉不对劲,破门而入,发现了早已腐烂的尸体,通过DNA比对,确认了身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不会抛弃我的?
phai站在会议室里,面前是诧异的公司高层,他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电话里警察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听不清楚。所以他大吼,“全都闭嘴!”然后颤抖着握紧手里的手机,仿佛祈求似的,轻声说:“警察先生,您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人领身体的通知,phai再也承受不住,跌倒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落下,内心一片空茫。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这样的。
phai不知道接下来他是怎么行动的,他只能隐约地感觉到有人拽着他上了警车,他们一路到了警察局,他进里面认净,看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干干净净,皮肤有腐烂的缺口。两眼无神地轻轻拂过sky的鬓角,看他面色苍白,眼睛紧闭,干燥冰冷的嘴唇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绝望,痛苦,极致的心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像只野兽一样呜咽,他跪伏在尸体面前,眼泪静静地落下来。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再多的悔过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sky的确死了,不管能不能接受,死了就是死了。
一周后。
一个高大的瘦削男人穿黑色风衣来到一处空旷的公寓,他高鼻深目,肩宽腿长,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可是他本应挺拔的后背却不正常的佝偻着,头颅垂下,了无生气的样子。
他拿钥匙打开房门,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踱步到卧室,躺在床上,他平静地双手交叠,缓缓闭上眼睛。在一室的寂静中,他感到有光斑掉落,sky在光中缓缓伸出手。
你来了,是来接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