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做。
云谣立马停住了假哭,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我又不是随便跟人做的,你是第二个……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数了数,纠正道:
不对,第三个。

你是小三!

厉劫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用一种非常缓慢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云谣,你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云谣眨了眨眼,满不在乎地说:
管你什么意思呢,在我这里你是第三个,就是小三。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且,她确实没有随便和人做这种事情。
第一,她卡颜值。
第二,她只找那些对她恢复法力有用的人。
虽然第一个人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厉劫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小三”。
厉统领这辈子杀过妖,除过魔,在侍鳞宗从最低等的执事一路做到统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世上所有荒唐的事情了。
直到今晚。

我不当小三。
云谣从枕头上抬起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那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呗,到时候你就是小四了。

小四。
厉劫觉得自己真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看着云谣趴在枕头上望着他的样子,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他伸出手。
云谣本能地把脑袋一缩,以为他要打她。
但那只手只是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不小地往下按了按,把她的脑袋整个按进了被窝里。

睡觉。
厉劫小气鬼。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的,像在嘟囔,又像在撒娇。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月光静静地铺满了整个房间,照着一个趴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熟了的貌美女子,和一个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的黑衣统领。
厉劫低头看着云谣,手在她脑袋的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那朵雏菊还在他袖中,花瓣被压歪了,但还开着。
最终,厉劫只是起身,把那盏还亮着的油灯吹灭了。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月光的清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白色方块。
厉劫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
耳尖上那抹红色,过了很久才慢慢褪去。
云谣其实没有睡着。
她在被窝里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厉劫。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幅冷色调的画,好看得不像样,耳根也红得不像样。
堂堂侍鳞宗统领,杀妖除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厉劫,耳尖红了。
云谣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在认真邀请他做那种事,只是想逗逗他罢了。
而且她要是真想恢复法力,完全可以去找言壁,那家伙服务意识老好了,何必在厉劫这里费这个劲呢?
她就是想看看这位冷面统领的脸能红到什么程度。
今晚看到了。
很满意。
云谣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被子里,然后闭上眼睛,真正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