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柳为雪,把话题拨了回去:
不说我了,我想问的,是雾妄言。

我与她相识,可她却忘了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柳为雪微微蹙眉:

如果不是有人对她使用了言灵术,那便有可能是她自己取走了某些记忆,或者……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或者?


或许,是为了防着那个人。
哪个人?

柳为雪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扶着云谣站起身往屋外走:

没有哪个人,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柳为雪忽然站了起来,方才还蹙着眉头的脸上换上了一副疏离的表情,伸手扶起云谣,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门外走。

今日呢,多谢云谣姑娘为我疗伤了。
柳为雪一边说一边把云谣推出了门外:

姑娘应该也不方便在外久留吧,还是快些回去吧。
哎哎哎,可是我……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云谣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盯着那扇雕花木门,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有以下六点想说:
……
怎么说到重点就不说了啊!
她不死心,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柳为雪——柳为雪你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云谣站在门外,越想越气,撇了撇嘴,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嘟囔了一句:
可恶,我以后不会再善良了。

骂骂咧咧,窝窝囊囊,转身走了。
由于本来就不多的法术又用了不少,她走路都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还得活着”的疲惫感。
门内,柳为雪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沉默了很久。
他悄悄拉开了一道门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他看到了云谣的背影。
她走得不太稳,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小白花。
柳为雪看着那个踉跄却不肯倒下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抱歉……

只是那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门缝重新合上了。
月光被挡在了外面。
云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那个院子的。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睡上三天三夜。

你是狐妖,还是狗妖?
云谣抬起头,月光下,一个玄色的身影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厉劫。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摆,他整个人像一柄立在月光下的刀,不声不响,不怒自威,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云谣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直接变成小狗,又怕厉劫直接把自己给杀了,便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几朵没有盛开的野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