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明明是只妖,但却一直跟着那两个侍鳞宗的小法师,也是来看热闹的?
云谣看着那张和厉劫极为相似的脸,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她的行踪。
知道她跟着寄灵和厉劫,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看着她了。
但她不认识他。
她活了上百年,游荡过无数座城,见过无数张脸,但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我是为了养伤。

云谣的语气坦然得不像是在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说话:
不是在跟谁看热闹。

黑衣男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养伤?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被谁伤的?
云谣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指了指寄灵和历劫打斗的方向。
就那两个,下手可重了。

闻言,黑衣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头,看着云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收敛了一些,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你不认识我?
云谣摇头:
不认识。


源无获。

六目蝶妖,源无获。
云谣看着他,诚实地、坦然地、不带任何歉意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我不怎么在妖界混,就是只闲散妖怪,到处走走停停的那种。

但你真的有六只眼睛吗?我可以看看吗?

源无获的表情凝固了。
有时候真的挺无语的。
云谣看着他那张和厉劫一模一样却写着“无语”两个字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忍住了。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
是寄灵的声音。
云谣下意识地回了头。
那个方向,院墙那边,隐约能看到灵力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打斗已经结束了。
寄灵大概是从石亭那边没找到她,正在四处找。
她回过头来,想对源无获说“我得走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源无获的表情变了。
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重新浮上他的眉眼,甚至比刚才还要浓烈几分。
源无获微微倾身,向云谣的方向靠近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
不是想亲昵,只是恰好抵在这个距离上,像刀刃贴着皮肤,不疼,但你能感觉到那冰凉的存在。

小白。
他慢悠悠地念出这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

你的主人来找你了。
云谣的眉头拧了一下,露出两排齐整的白牙,冲源无获龇了龇。
你信不信我咬你。

源无获被她这个样子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张和历劫一模一样的冷硬面孔也忽然变得生动了许多。

你?
源无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那点法力,还是留着变戏法玩吧。
云谣正要反驳,源无获忽然又往前倾了半寸。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常理了,近到云谣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然……
他顿了顿,笑意在唇边漾开,慢悠悠的,像刀尖上滚过的蜜。

我就杀了你。
云谣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