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玱玹哥哥,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还满头大汗的!

就是啊,殿下,刚才可吓死我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您!
殿下?
玱玹不禁微微蹙眉,看了看阿念和老桑,接着环顾了周围,发现自己又是在清水镇。
还是梦吗?
可,太真实了。

殿下,殿下!您怎么不说话啊?
玱玹回神,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昨晚有些困倦罢了。阿念,你这么着急是做什么?

哼!还不是回春堂的那帮刁民!

哥哥,那个玟小六不知道给我的侍女下了什么毒,她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下毒?
玱玹从脑海中搜寻记忆,大概想起来是哪件事了。连忙站起身:

老桑,让伙计带上十坛桑葚酒,咱们去回春堂赔罪。
阿念不乐意了:

赔罪?玱玹哥哥,凭什么要我们给那些刁民赔罪啊!

阿念,不许任性,你若不愿意去,便留在铺子里。
想了想,玱玹又吩咐老桑:

再带上两坛茶花酒,给祈老板也送过去。

祈老板?

殿下,清水镇没有祈老板啊?
玱玹的步子一顿。
此时他真的很希望现在是个梦。
但有了上一层梦境的经验,玱玹这次不再冲动,也没有疯魔,只淡淡地说:

哦,那是我记错了,既如此,便只带上桑葚酒吧。
老桑应了一声,下去派人准备。阿念问玱玹谁是祈老板,玱玹也只是随意将话题带过去,说是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带人去了回春堂,亲自向老木赔罪,请小夭给他解药,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与她相认后,又买下了回春堂对门的院子,在院中种下了一白一红两棵茶花树。
他这次并没有着急回皓翎,只是一直在清水镇住着。
他在奢求那个人会在某天突然出现。
可后来,皓翎王的书信一封封来催,他不得不带着小夭和阿念回去,接着又与上一层梦境一样,争权夺位。
他有些累了,不想斗,但却发现自己一直在被推着走。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可他不想这样。
玱玹大概知道这次还是在梦里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是梦,他才想尝试一下另一种生活。
毕竟当过帝王,他知道一个帝王需要具备的条件,于是他开始在无形之中培养小夭,在她成为皓翎王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西炎王的时候,他又推举小夭,助她将西炎和皓翎合并,成为大荒唯一的女帝。
而他自己,则是选择默默地回到清水镇的那个小院子,每天赏赏花,浇浇水,听着灵石讲故事再嗑嗑瓜子。
反正是在梦里,放肆一次又怎么了。
有时小夭也会偷偷来,见他总是看着那两棵树发呆,便问他是不是一直在找一个叫祈愿的人。
玱玹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瓜子全都掉在了地上,下一秒,他双手抓住小夭的肩膀,第一次在她面前情绪失控:

你怎么知道?小夭,你见过她了?你见过她了对不对!
小夭吓了一跳,有些吃痛地甩开了玱玹,摇了摇头:

没有,玱玹哥哥,我不认识她,只是很多次看到你练字的时候,一直在写这两个字,我才猜的……
闻言,玱玹激动的表情才渐渐恢复平静,接着又是沉默。
小夭小心翼翼地开口:

玱玹哥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

我曾经有愧于她,虽不奢求她原谅我,但也想再见她一面。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玱玹自嘲地笑了笑:

我并不知道她来自哪里。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就算寻遍整个大荒,或许都找不到她。

所以,我就想在这里等她。

等她?

她会来吗?
玱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如果她不来的话,你就要一直等下去吗?

嗯,一直等下去。
小夭又问: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
玱玹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或许,等到地老天荒。
也或许,等到这场梦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