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战死沙场那日,天空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御驾亲征,看着相柳的脑袋一个个被射落,无比五次挣扎。
他既敬佩于相柳这个英雄,又嫉妒于他是自己所爱之人的心上人。
他答应过祈愿,在战场上留相柳一命。
但,留相柳一命又能如何呢?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祈愿卿卿我我吗?
而且,祈愿说过,战场上变幻莫测,有些事,连帝王都无法控制。
于是,玱玹没有下令停止攻击,相柳的最后一颗脑袋,也渐渐消失。
相柳……死了。
相柳……死了?
玱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很快,他听到军营中一阵暴动,一蓝衣女子飞身而下,在相柳即将倒地的前一秒接住了他。
是祈愿。
玱玹瞬间瞳孔地震,死死地盯着祈愿。然而却在祈愿抬头看他时,将目光移至别处。
他在躲。
他在心虚。
他不敢去看祈愿的眼睛。
一道蓝光闪过,众人惊奇地发现,女子和相柳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祈愿,他已经死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玱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攥成拳。
西炎与辰荣残军的这场仗,打赢了。
但玱玹却觉得自己输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听到过祈愿和相柳的任何消息。
只有一年,防风氏的防风邶要成亲,可他……应该已经死了。
玱玹知道,相柳就是防风邶,但为何相柳已死,防风邶仍然活着?
于是,他亲自上门观礼,也亲眼看到活蹦乱跳的防风邶,见到他时也毫无异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玱玹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相柳。
那新娘……
玱玹回头,在众人的夸赞祝福声中走来的,不是祈愿,还能是谁?
祈愿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但也仅仅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而后便笑意盈盈地牵住防风邶的手,二人一起拜堂,结为夫妻。
整个宴席玱玹都食不知味,终于,在宴会结束后,他找到了祈愿,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凭什么问我呢?

玱玹,你答应过我,留他一命的。


那他现在,到底是相柳,还是防风邶?!
祈愿微微一笑:
相柳不是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吗?你可是亲眼看到的。

他现在,自然只是防风邶。


阿愿……
玱玹的表情变得有些疯魔,想要去拉祈愿的手却被后者轻轻一躲:
玱玹,我履行了承诺,而你却没有兑现诺言。

你骗了我。

……

阿愿……阿愿!
玱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自从祈愿和防风邶成亲,他总会梦到那日的场景。
他后悔吗?
可他成功扫清了辰荣残军这个心腹大患。
不后悔吗?
但他永远失去了那个人。
那日,祈愿说,此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两清。
两清……
玱玹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
他现在居然想回到多年前某个夜晚,回到祈愿笑着跟他说如果他想,她现在就带着他和小夭一起回皓翎的时候。
那时候他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
而此时此刻,他却突然想,跟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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