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悬崖后,范闲的心很乱,即使他知道自己不是肖恩的血脉,但有一点肖恩没说错,让他来送肖恩,或许真的是早有预谋。
又到了油铺问了郭保坤是否对滕梓荆有印象,后者却只说知道他曾是范闲的侍卫,在听到滕梓荆当时被判了满门抄斩时也很吃惊,还说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教训一下就好了,不至于毁家灭族。
所以当初,从鉴查院救走滕梓荆,到后面接他回京都,还有日后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算计好的,为了让他和肖恩见面,为了用他套出肖恩嘴里的秘密。
突然想到什么,范闲问陈朝摇:

阿摇,鉴查院里,有和我年纪相仿的人吗?
有很多,比如我,比如……

陈朝摇突然不再说话,面色有些惨白。

还有谁?
……言冰云。

范闲瞳孔微动。

你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吗?
陈朝摇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小时候他也是被交给别人抚养……

通了,一切都通了。
范闲有些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滕梓荆是他的手下,他对我动手,到头来一定是言冰云负责,所以,注定是他来上京……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之……

范闲抬头看她:

阿摇,你当初到澹州接我,也是受了他的命令吗?
陈朝摇顿了一下,点点头:
仅凭范叔是无法命令我的,我去澹州接你,确实是受了爹爹的指示。


他连女儿都要利用……
范闲嘴角勾勒着一丝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

肖恩说了,陈萍萍是玩弄人心的魔头,果不其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权谋,人性,情感,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陈萍萍……我这一生,这么畏惧一个人。
安之!

陈朝摇突然打断他。
你可以说爹爹善攻心计,但你不要怀疑他曾经对你的付出,那都是真心的!


真心?阿摇啊,他连你这个女儿的都要利用,他有什么真心?
他有的!

即使不是对我,对你也有的!

陈朝摇几乎脱口而出,今日之事,让她知道了爹爹策划了一盘大棋,但她也知道,叶轻眉是爹爹的信仰,作为叶轻眉的儿子,爹爹不会伤害范闲的。

阿摇,陈萍萍让你到澹州接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命令?
陈朝摇缄默不言。
范闲双手放在陈朝摇肩膀上:

阿摇,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爹爹让我保护你,不遗余力,不惜性命。

短短一句话,让范闲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他看不懂陈萍萍,实在看不懂。
把他当做棋子,又让自己的养女不惜付出生命也要保护自己。
呵,是怕他活不到套出肖恩秘密的那一天吗?

阿摇,那你靠近我,对我好,和我成为朋友,也是因为陈萍萍的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