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儿可把薛蒙给吓坏了，现在对着楚芝杜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出让她将来会有第二颗牙齿也长不出来的事儿。

　　还有，他可不想被爹爹指责，阿娘唠叨，虽然吧师尊什么也没说，但这反倒让天之骄子更内疚了。

　　这天薛蒙刚刚练完刀，紧了紧衣袖呼出一口热气。云烟白雾至唇齿传出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儿，只一霎便归于白色世界中。

　　蜀中的冬日寒气逼人。

　　这天正巧也是死生之巅尊最忙碌的一天——新春

　　“奇怪，师尊怎么还没来啊。”薛蒙在孟婆堂早已等候多时但楚晚宁还没来。薛正雍都准备发话了都。

　　“要不我去请……”薛蒙一手捂嘴，立刻就否决了，“嗯不行不行。”

　　大过年的怎么能催师尊呢？肯定是缺牙的家伙又开始哇了，师尊一做机甲不陪她她就哇得厉害。

　　等她再长大点一定要好好教教她。

　　薛蒙又等了会儿，百无聊奈。小凤凰儿实在饿打紧，刚练完刀呢又等了这么久，而且对桌都开动了，那热气腾腾的馄饨可把他给馋的。

　　“少主来点儿吗？”

　　“啊…啊不用了我无聊瞎看看，你们不用管我。”薛蒙才不想告诉别人他很想吃，那多丢脸。

　　“噢噢。”

　　高台上的薛正雍指着薛蒙，对王初晴道：“哈哈哈哈你看看蒙儿。”

　　王夫人眉眼眯成一条缝，抬手掩面。

　　“学会害羞了哈哈哈。”

　　“蒙儿。”王夫人冲着台下的薛蒙招手，“你过来。”

　　“阿娘！”薛蒙似是心事被戳穿般，红着脸慢慢移步，倒还真被薛正雍猜对了。

　　“爹爹，阿娘。”

　　薛正雍抬手摸了摸薛蒙的头，“蒙儿可是等玉衡等饿了？”

　　小薛蒙低着头，双手背在后面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哈——”

　　“来。”王夫人牵过薛蒙，将一盘糕点推至薛蒙面前，温声道：“蒙儿可先垫垫。”

　　“练武也别太累了。”

　　薛蒙擦拭嘴角残留的剩渣，目光鉴定，不容拒绝：“那可不行，我将来要变得和爹爹还有师尊一样厉害。”

　　“我还要替师尊分担，保护哇哇。”

　　“噗。”薛正雍忍不住笑出来，“咳咳咳！”他差点儿被茶水呛道。

薛正雍：“ ‘哇哇’？蒙儿，是谁叫你这般叫人家女孩儿的？”

　　王初晴：“是啊，芝杜是妹妹。“

“哼！我才不管，谁让她一天只会 ‘哇哇哇’的，我叫起来顺口。”

　　薛蒙才这么小就已经这般不讲理了。

　　薛正雍双手扶额，“那你还把人牙齿打掉了呢。”

　　“夫人你是不知道蒙儿那次在红莲水榭拽着我哭了多久，最后哭睡着了还是我抱会来的。”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薛正雍自觉说话也没有那么使劲儿，但声音却是不小。

　　“玉衡长老好。”

　　死生之巅弟子分分向楚晚宁问好。

　　“好。”

　　“师尊！”楚晚宁来了，最高兴的属薛蒙。他蹬腿跑向楚晚宁那边去。

　　原来刚才薛正雍的声音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楚晚宁来了。大家都怕这位冷若冰霜的长老，楚晚宁推开门大殿内自然会鸦雀无声。

　　“唉……这孩子。”

　　薛蒙没有听到王初晴的嘀咕，自顾自对楚晚宁道：“师尊，坐这儿！”

　　楚晚宁今日仍是一袭白衣若雪，头发高高挽起束成马尾形式。但怀里抱着个楚芝杜，所以白衣外披了见御寒斗篷。

　　楚芝杜在楚晚宁怀里不停挣扎：“哇！哇！哇！”

　　“怎么了？”楚晚宁心中疑惑，明明抱得好好的有斗篷在也不会冷，“别乱动。”

　　楚芝杜反抗得更大声了——“哇！！哇！哇！！（王脑袋卡你胳肢窝后面了）”

　　楚晚宁全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顺着薛蒙指的位置落座。

　　楚芝杜的声音越来越大的，楚晚宁只当她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习惯。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不知为什么，楚晚宁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个位置。但他一转头大家都各干各的事并没有人看他们。

　　应该……是错觉吧。

　　薛蒙兴冲冲为楚晚宁斟好茶，“师尊喝茶。”

　　“奇怪，哇哇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他这般闹过啊。”

　　楚晚宁轻轻撂下茶杯，对薛蒙道：“无事，应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没习惯。”

　　薛蒙：“噢，原来是这样。”

　　楚晚宁：“久等了，吃吧。”

　　“谢谢师尊！”

　　小凤凰儿大抵是真饿着了，吃饭完全不顾及形象。

　　“吃饭别吧唧嘴。”

　　“好的师……咳咳咳。”

　　“吃饭别说话小心被噎着。”

　　薛蒙：“…………”

　　薛蒙继续吃饭，尊主和夫人在同其他长老弟子道祝福。念及做了一天夜游神没有管楚芝杜，楚晚宁端来一碗豆奶准备喂楚芝杜吃饭。

　　“嗯？”刚掀开斗篷楚晚宁就被惊了一跳——只见楚芝杜双手搭在楚晚宁左手臂上，小脚在斗篷的遮掩下乱蹬。最主要的是她的脑袋居然搁在楚晚宁左手臂下段的胳肢窝后。脑袋和身体一个在后一下在前。

　　楚晚宁：“…………”怪不得今天她闹得厉害。

　　“师尊怎么了？”薛蒙听楚晚宁“嗯”的一声反过来问他。

　　“无事。”

　　晚宴结束——

　　路上

　　薛蒙：“师尊我先回去了。”

　　楚晚宁：“早些歇息。”

　　“好的谢谢师尊。”

　　红莲水榭——

　　楚晚宁哄楚芝杜睡着便继续他的研究。

　　这个夜游神……嗯……在左边加个……再……就这样了。

　　不对，这样用起来不方便。

　　图纸揉团凑起来有一箱了，楚晚宁还在纸上不停标记。

　　“嗯薛蒙，玉衡……”

　　楚晚宁的手一顿，纸间有一团红色的圆点。

　　他以为是幻觉，转头去看已经熟睡的楚芝杜。

　　“玉衡……薛蒙……师尊”

　　楚晚宁：“不对，这不是幻觉。”

　　楚芝杜缩成一团被被子包住，小脚丫和胖手露在被角处。她口中喃喃只有“薛蒙”“玉衡”“师尊”

　　幼崽不知道意思，只忠于模仿。她平日里听到最多的话便是那几个。

　　薛正雍喊的“玉衡”。

　　薛蒙喊的“师尊”。

　　楚晚宁喊的“薛蒙”。

　　可是幼崽说话至少需要一年半，这是王夫人亲口说过的，薛蒙当年就是这样。

　　楚芝杜约莫才满1岁，怎么会……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