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泽
忧泽这事对她而言实在是艰难啊。
白露是我考虑不周。
盛辞对了,延轩姑母不是说过两天就要来猫土吗?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我已经十七岁了。病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每当母亲看着我,眼中总是噙满了泪水。那时候,我总会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她,尽管心底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愁。
某个深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耳边隐约传来了父母低沉的对话声,他们似乎并未意识到我已经醒来。
父亲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不行,绝不能把他送回天元圣墟。”
母亲带着哭腔说:“可是辞儿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怎样?我早就说过,不该那样做,你却不听,现在报应来了吧?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他才十七岁啊,你怎么忍心告诉他这一切?”
父亲自责地说道:“是我错了,如果当初听了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当时就应该让他和青衣仙一同返回天元圣墟。”
母亲无奈地说:“那现在该怎么办?把孩子送回天元圣墟吧。”
父亲坚定地回答:“不行,绝不能让孩子回去,那里还有‘他们’。”
母亲声音颤抖:“那你告诉我还能怎么办?他可能就在这里丧命。”
父亲沉吟片刻后说:“将他送到北地吧,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从那个夜晚起,我明白了自己的生命之烛即将燃尽。离开家前往北地的那天,贺兰孤雪悄悄对我说:“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出去踏青吧!”我点头答应了她,心里却清楚这个承诺恐怕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在我病情加重的那一天,我给忧泽写了一封信:
> 吾友柏泽,久违了。令尊令堂可还好?白露有没有再跟你闹别扭?兰儿最近可好?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坐在静心湖畔那棵老榕树下,那时兰儿问过我们,如果她去世了,我们会忘记她吗?当时白露说她永远不会忘记,你说你会给她找一处风水宝地,埋葬她,并留下一卷轴作为纪念。而我说我会记住她,但也仅限于回忆之中,因为无论我们做什么,最终都难逃一死,不如坦然面对。如果我不幸离世,你们还会记得我吗?算了,不说这些了。听说你有了个妹妹,如今想来也应该五岁了吧?原本想见见她,但现在恐怕无法如愿了。柏泽,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啊。——挚友盛辞
半月后,我站在窗边望着屋外纷飞的大雪,突然看到了忧泽的身影,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千里迢迢赶来。
在遥远的北境,寒风凛冽,与温暖的猫土相隔万里。盛辞斜靠在窗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窗外傲立雪中的红梅,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回忆起当年,当他离开猫土时,贺兰孤雪低声说道:“你就像这冬日里的雪梅,即使风雪再大,也依然傲然挺立,等到春天来临,你的病痛也会随之消失,那时,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曾答应过她,如果康复了,就娶她。遗憾的是,贺兰孤雪忘了,春天来了,雪会融化,梅花会凋零。
雪中的红梅虽然坚强,却难逃春暖花开之时凋零的命运,当第一缕春风拂过,它的生命如同落花一般,渐渐融入大地,成为春天里一抹淡淡的诗意。
最终,他对贺兰孤雪的誓言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随着冬雪融化,雪梅也随风飘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