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棣瞅着面试演员的人都走光了,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服装间。一进去,他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看看。随后,他瞧见一套太监服,心血来潮,竟穿上自娱自乐起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黄棣一开始以为是蓝兰,可又觉得那人的衣服装扮很像张晓,于是在一旁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张晓,张晓……” 直到对方回过头,露出那张熟悉的脸,还戴着副黑框眼镜,他才敢确认,兴奋地喊道:“真的是你啊?我是小安子~我是小安子~”
然而,蓝兰此刻可没心思看他耍宝,神色冷冰冰的,淡淡地解释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人呢?你别跟我开玩笑了。”黄棣压根儿不相信,只当张晓在跟他闹着玩。
“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蓝兰看着眼前穿着太监服的黄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再次强调。
“那好,你说我认错人了,那你说你是谁?”黄棣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蓝兰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顿时紧张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你看你那紧张的眼神,就把你出卖了,你就是张晓,承认吧!”黄棣自信满满地说道,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蓝兰没有回应他,而是伸手拿起黄棣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仔细看了看,冷冷地问道:“黄棣,哪个部门的?”
见她这副认真不像是装的模样,劈腿黄此刻也有些慌了神,赶忙解释道:“误会了误会了,我有一个朋友长得跟你特别像,然后我以为她跟我闹着玩儿装不认识我呢。既然是误会,你就把工作牌还给我吧,我真认错人了!”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呼喊声:“蓝兰,到你了,快跟我去评委处。”
蓝兰手一松,工作牌回到了黄棣手中。黄棣如获大赦,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又生出什么事端,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开溜了。
“这就是你的办公桌。记住,公司可是有规定的,所有员工在试用期内,都绝对不得对公司的公共财物进行改造、挪用、拆除等行为,也不允许在桌子上钉钉子、贴贴纸,更不许喷绘、拆除,火化就更别想了。”Jack一脸严肃地说道,那高高扬起的下巴,仿佛在向张晓彰显着他的权威。
“上班时间严禁迟到、早退。中午员工用餐,可以去大厦十楼的员工餐厅,也能自行外出就餐,但绝对禁止在办公室内用餐,一旦发现,一次就扣五百块,听明白了吗?”Jack继续唠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明白。”张晓乖巧地回应着,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表现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她注意到Jack依旧高高抬着头,用下巴“看着”自己,立刻心领神会地问道:“主管,您还有什么事吗?”
“Jack,你得习惯这么称呼我。”Jack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好~Jack,你还有什么事吗?”张晓顺从地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Of course,一件大事!给我买一份早点,要全麦的牛角面包和美式咖啡。接下来这一周,我所有的早餐都由你来负责购买,这也是我考验你工作能力的一种方式,明白吗?”Jack趾高气昂地吩咐着,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清楚~”张晓咬了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OK。”直到这时,Jack才心满意足地扭动着屁股,以一种颇为妖娆的姿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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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殷正办公室没人,张晓偷偷溜了进去。一进门,她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枚熟悉的玉扳指,心中不禁一动,忍不住上前拿了起来,暗自思忖:原来他也喜欢清朝的东西……
“殷总…………”
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喊殷总的声音。张晓心头一紧,急忙放下玉扳指,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躲了起来。
“我觉得蓝兰很不错,无论投入多少资金,都一定要把她签下来。这次海报的背景,就用老头子最喜欢的木兰簪子作为主题吧,通知企宣部尽快拿出方案来。”殷正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张晓听到殷正如此看重蓝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殷正回到办公桌前,一眼就发现桌子上的扳指不在原本的盒子里,便知道有人动过了。秘书察觉到异样,听了殷正的话后提议叫保安来彻查,却被殷正伸手拦了下来。随后,秘书提醒殷正董事长让他去主持会议,殷正这才匆匆离开。张晓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确认殷正走远了,这才如释重负地走了出来,算是成功“解救”了自己。
下班的路上,张晓满心都是疑惑。一个长相与四爷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个与自己长得毫无二致的女人,居然同时出现在了震天集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回想起三个月前的那段离奇经历,那到底是一场荒诞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其他人原本的故事轨迹?如果这一切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张晓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堵宫墙模样的建筑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熟悉的墙面,心中感触颇深。这一墙之隔,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曾经,在墙的那头,有“她”,也有“他”,一切都像极了三百年前的一场梦。在梦里,她一心渴望离开那堵束缚自己的围墙,可如今真的站在围墙之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围墙里面的“他”……原来,自己对“他”竟是如此的不舍,那段过往仿佛自己的生命都只是为了“他”而存在。那么,现在的自己还要再次陷入同样的情感纠葛中吗?
不……她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重蹈覆辙。即便时光流转,“他”在自己眼里始终是那个独一无二、最爱的人,可她不能再盲目地陷入过去的情感漩涡,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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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站在大厦前,抬头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心中满是迷茫。眼前的一切,让她不禁再次陷入沉思:他,真的会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四爷”吗?
蓝兰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容貌,而殷正上心的却是蓝兰,并非自己,难道从一开始自己的坚持就是错的吗?张晓心中满是纠结与迷茫,呆呆地站在凌冽的大风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大厦,思绪纷乱如麻。
此时,康震天的车缓缓停下。他不经意间瞥见张晓站在风中发呆的身影,又联想到她那张与自己亡妻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关照之意。
“侯秘书,把张晓带到车上来,我有事情要问她。”康震天吩咐道。
“不如您先回办公室,我一会儿把她带去就可以了。”侯秘书建议道。
“不用了,等一会儿我恐怕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康震天坚持道。
侯秘书见康震天如此坚持,便表示了解,随即下车向张晓说明情况,将她带到了车上。
“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张晓上车后,略带疑惑地问道。
“在这里上班还习惯吗?”康震天微笑着,语气中透着关切。
“习惯。”张晓简短地回答道,心中却暗自揣测着康震天的意图。
“那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康震天继续问道。
“说不上喜不喜欢。”张晓谨慎地回答着,毕竟她不知道康震天为何问这些,开玩笑,她可是在“古代宫中”历经磨砺的,行事自然严谨。
“是不是有人在工作上给你找麻烦了啊 ?”康震天微微皱眉,关切地问道。
“没有。”张晓连忙否认。
“我看你在大厦前面迎着风,一直盯着上面却又不进去,我感觉很奇怪。要是有什么事,不妨直接告诉我。”康震天目光温和地看着张晓。
“谢谢董事长关心,只是有些事很难跟您明言,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决定……辞职。”张晓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毕竟感情上的事,实在不方便跟人家老爸开口。
“我不知道你辞职和你刚才站在大厦门口有什么关联。你是主动申请入职,又通过考核才进入我们震天集团的,这才刚上班不久就要辞职……如果你觉得逃避能帮你解决问题,那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个好办法。勇敢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回去好好工作吧,我们震天集团还需要你为我们效力呢。”康震天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晓听着康震天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无论是在那个遥远的时代,还是如今的现实生活,他对待自己,似乎都有着一种特别的“宠爱”。
而在大厦里面,殷正看到前来签约的只有蓝兰的助理,顿时有些生气。听了助理的解释,得知蓝兰去香港玩帆船了,他瞬间换了副嘴脸,态度和蔼地表示自己可以去香港签约。
“我觉得康熙是个很不简单的皇帝。”张晓说道,试图打破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我也这么觉得。那天你问我喜欢喝茶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喜欢喝茶,对咖啡倒是没什么兴趣。”康震天微笑着,看着张晓,感觉和她颇为“投缘”。
“那您喜欢狩猎吗?”张晓接着问道。
“狩猎?我更喜欢钓鱼。你问的问题倒是挺特别的。”康震天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可能设计师的思维就是比较跳跃吧。”张晓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我到了。”这时,电梯提示音响起,显示已到达顶楼,张晓才惊觉,尴尬地说道:“跟您聊得太投入,都忘记按自己要去的楼层了。”
“看来得重新下去一趟了,希望你买的早点还没凉。”康震天打趣道。
走出电梯,康震天转头询问侯秘书关于张晓身世调查的进展。得知侯秘书因为事务繁杂还未完成调查,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愠色,叮嘱道:“尽快查出来。”
(侯秘书心里暗自叫苦:真是钱难挣,活难干啊!这感觉就像李德全伺候皇帝似的,李德全在哪儿呢,嘤嘤嘤……)
“还有一件事,你去告诉企宣部的主管,我们付给设计师薪水,是为了购买她的设计和创意,可不是让她去给人买早点的,明白了吗?”康震天严肃地吩咐道。
“是,董事长。”侯秘书赶忙应道。心中想着:这个Jack还真是不知收敛,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吧?!康震天又随口问起康司瀚的情况,得知他已经回到北京,并且自己注册了公司,似乎并不想在自己手下做事。康震天心中有些无奈,毕竟对于康司瀚新的妈妈,也就是自己现任妻子,康司瀚还是心存芥蒂。康震天自知理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企宣部里,张晓将咖啡和三明治放在Jack的桌子上。见Jack的目光还一直盯着袋子,似乎意犹未尽,无奈之下,她只好又拿出一盒酸奶放到桌上。
“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大运,殷总送给你一台电脑。你把设计好的方案导进去,然后拿过去给殷总看,他正在摄影棚等你。”Jack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递给张晓。
“殷总?你是说副总裁殷正?”张晓有些惊讶地问道。
Jack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废话,咱们震天集团就一位殷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摄影棚内,张晓一进去,就看到殷正正站在场地中央,侃侃而谈。她的步伐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内心纠结,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此刻,她与殷正之间大概只有十步的距离。这十步,在张晓眼中,短得仿佛咫尺之间,却又长得如同天涯之遥。她的眼中此刻只有殷正的身影,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地上横亘的电线,一脚绊上去,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重重地撞到了一旁的道具上,同时手又碰到了断开的电线,一阵电流袭来,张晓瞬间被电晕,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看到额头上流血、面容与蓝兰极为相似的张晓,大家都误以为是蓝兰,顿时紧张起来,有人赶忙大声呼喊着让人叫救护车。
黄棣听到动静赶来,看到张晓被抬上救护车,心急如焚地挤上前查看情况:“我是她男朋友……哦不,前任,她不会有事吧?!”
“到了医院才能知道。”一旁的医护人员回应道。
医院里,张晓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守在一旁的劈腿黄,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黄棣啊?!”黄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皇帝?哪个皇帝啊?”张晓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不会吧,连我你都不认识了?!你先别动啊,我这就去叫医生!千万别乱动嗷。”黄棣惊慌失措地说道,转身急忙向门外跑去。
在头疼欲裂的恍惚中,张晓仿佛看到“四爷”缓缓走进病房。她的目光瞬间被来人手上戴着的玉扳指吸引,那熟悉的物件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深处的情感枷锁。下意识地,她伸出手,紧紧拉住对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急切:“你别走,不要走,你真的来我的世界找我了吗。四爷,不要走。”
殷正看着眼前这张因病态而显得柔弱至极的脸,听着她说出的这些莫名其妙却又饱含深情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开始怀疑,梦中那个一直模糊的身影,是不是就是眼前的她。于是,他默默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直到张晓渐渐睡了过去,才轻轻放下。
恰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殷正赶忙上前询问,直接略过了一旁试图跟他打招呼的黄棣。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殷正一脸关切地问道。
“医生,她是不是被电击的失忆了?好像都不太认得我了……”黄棣也在一旁焦急地补充道。
“这要等到她完全清醒才能确定,现在她还在麻醉期,过会儿我再来查看。”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你刚才说她不认识你了?”殷正转头看向黄棣。
想到蓝兰和张晓长得一模一样,黄棣也有些糊涂了,不确定眼前的到底是哪位,只得无奈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她到底还认不认识我……不过张晓要是知道您来看她,肯定会特别开心的,您可是堂堂一执行总裁……”
见黄棣大有坐下来嗑瓜子唠家常的架势,殷正赶紧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好了好了,等她醒过来之后,你给我助理打电话。”
“晓晓,晓晓,殷总!”就在这时,黄棣看到床上的张晓缓缓睁开了眼睛,赶忙喊住快要出门的殷正。
“你是?我怎么会在这儿……”张晓一脸迷茫,眼神中透着困惑。
“晓晓,他是殷总啊,你头被撞了,又被电击了,晓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黄棣看着张晓一副头疼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
“你不会真把我忘了吧?你就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啊。”黄棣焦急地说道。
“劈腿黄,你说什么呢?”张晓皱着眉头回应道。
听到张晓还记得自己,黄棣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地一把抱住了她,却被张晓嫌弃地一把推开。
“我想起来了,我是去摄影棚找你的时候,出了意外。”张晓揉着脑袋说道。
“嗯,你刚才中途醒过一次,还跟我说了些话,你还记不记得说了什么?”殷正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张晓。
张晓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你的设计图我看过了,画得很有质感……你见过这个扳指?”殷正说着,举起戴着玉扳指的手。
“我……想不起来了……”张晓努力回忆,却依旧一片茫然。
“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修养,其余的事以后再说,有什么情况就跟我联系。”殷正说完,后半句话是特意对着黄棣说的,嘱托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去。
黄棣等殷正走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张晓还记不记得殷正是谁,以及他和她的关系,结果发现张晓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块,关于这部分内容,她确实不记得了。
出院后的张晓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简直乱得像个垃圾场。她顿时火冒三丈,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把黄棣揪过来揍一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深度了,居然看起这些清朝的书?还有这些字,该不会也是你写的吧?”张晓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指着散落在桌上的书和纸上的字迹,没好气地问道。
“这都是你的。”黄棣无奈地耸了耸肩,回答道。
“怎么可能,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练字了。”张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黄棣看着她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想还是别让她费神了,便说道:“你别想了,我会收拾的。”可张晓哪肯罢休,总觉得一切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儿,非要黄棣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棣没办法,只好让她去看看手机私密空间里的照片,指望能唤起她的一些记忆。可张晓看了之后,依旧是一脸茫然,完全想不起来。黄棣见状,索性劝她别想了,安慰道:“想不起来说不定说明这些事不重要呢。”
几天之后,张晓像往常一样在上班的路上。路过一个地方时,她看到有人正在挂一个写着“Z&X”的牌子。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工作室为什么会用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做名字呢?不过,抬头看了看时间,想到上班时间紧急,她也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赶紧离开了。
到了公司,张晓走进电梯,巧的是,殷正也在里面。殷正看到她,关切地问了问她的身体情况,还细心地嘱咐她以后做事要多加注意。
“对了,我是不是在博物馆见过你?”殷正突然问道。
“有吗?”张晓一脸疑惑。
“你确定没有?”殷正追问道。之前他跟蓝兰提起在博物馆的事时,蓝兰的反应很奇怪,而蓝兰和张晓长得一模一样,他实在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记不太清楚了,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张晓无奈地说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起自己失忆的事。
“那就算了,等会儿到摄影棚把设计海报拿来给我,我在那儿等你。”殷正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转换了话题。
“殷总,我到了,拜拜~”电梯一到楼层,张晓像是找到了借口,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逃离这位“上司”,匆匆说道。
“你的包开了。”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殷正提醒道。
张晓听到后,赶忙回头想要感谢,可只看到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殷正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意识已然模糊。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冲过去伸手拦下了车。
车内的张晓看到突然冲出来的殷正,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赶忙让师傅稍等,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殷总?”张晓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你别管我……”殷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伸手想要推开张晓的手,一只手还拽着自己的领带,似乎想要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
“你受伤了。”张晓敏锐地察觉到殷正的异样。
殷正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而酒精早已让他的脑子混乱不堪,竟认错了人,嘴里喃喃道:“蓝兰?带我回家,带我回去。”说着,便步伐踉踉跄跄地扯着张晓,非要上出租车。
张晓无奈,实在不知道他家住哪儿,只好先将他带回自己家。
“黄棣!”一进家门,张晓就喊道。正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玩游戏的黄棣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只见张晓正费力地扶着殷正进来,吓得他“嗖”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赶忙跑过去帮忙搀扶。
“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黄棣一脸惊讶地问。
还不等张晓开口回答,殷正“哇”的一声,吐了一地。那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黄棣吓得松开手,整个人蹦出一米远。
“我刚拖的地啊!!!”黄棣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地喊道。
“废话真多,还不快帮忙啊!”张晓没好气地催促道。
“哦,我今天的劳动,可要算在房租里啊。(/_\)”黄棣一边哀怨地吐槽着躺在沙发上如死尸一般的殷正,一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帮忙。
张晓本还想让黄棣多帮点忙,可黄棣却以太困了为由,找个借口直接溜回房间去了。
“蓝兰……蓝兰……那不是我做的,你可以帮我作证,我再恨他也不会在他生日的时候整他,你相信我啊。”殷正迷迷糊糊地拉着张晓的手,委屈地诉说着,殊不知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里也有蓝兰的一份。张晓听着他一直对着自己喊另一个人的名字,心里感觉怪异极了。
“张晓?你是不是董事长派来的卧底啊……”殷正突然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啥????”张晓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你说实话,是不是……”殷正的话刚问了一半,便断片昏睡过去了。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可他毫无反应。张晓叫了他两声,发现没辙,只好替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蓝兰,得知殷正喝醉了在张晓家里,蓝兰心急火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他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你可以叫醒他。”张晓看着匆匆赶来的蓝兰说道。
“你可真会装好人,你把他怎么了?”蓝兰一看到殷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便气势汹汹地质问张晓。
“我没怎样啊,我在路上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烂醉如泥了。”张晓无奈地解释道。
“你还狡辩!”蓝兰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我没有。”张晓有些委屈,明明自己好心帮忙,却被无端指责。
“如果殷总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蓝兰用威胁的语气说完,转身走向沙发,瞬间换了温柔的语气说道:“殷正,我是蓝兰,我们回去吧?”
“蓝兰,这是哪里啊?”殷正被叫醒,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眼神中满是迷茫。
“张晓说她在路上遇到你。”蓝兰说道。
“不信就算了。”张晓在一旁默默吐槽,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吗?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蓝兰继续追问殷正,仿佛笃定张晓做了什么坏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张晓听到蓝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任谁听了这样的话都会生气。
“我不信你!”蓝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爱信不信,赶紧走吧,我还要休息呢。”张晓没好气地说道,今天这一连串的事,让她疲惫不堪。
殷正踏入后勤部,一脸严肃地开始交代各项事宜,然而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引起了后勤部几位老人的不满。
“明明就是个清闲的部门,搞这么大阵仗,劳师动众的干什么……”角落里传来一阵小声的嘀咕,这闲言碎语清晰地钻进了殷正的耳朵里。
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动怒,而是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知道后勤部没有业绩这一说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工作不重要。”他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接着说:“我们是公司程序运作前的重要保障,直接关联着各个员工的切身利益,而员工的利益又会影响到工作效率和进度。”
殷正的目光在在场的几个关键人物脸上一一掠过,只见他们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我知道你们以往习惯了懒散,但从今天起,全都得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殷正提高了音量,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到这里,就是要让后勤部门旧貌换新颜,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位负责人虽然嘴上应着,却显得有气无力,异口同声的回答里透着敷衍。
“是不是后勤部门所有的负责人都在这儿了?”殷正环视一周后问道。
“员工餐厅的负责人没来,快到用餐时间了,我估计他正忙着呢。”有人回答道。
殷正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手表,果然快到饭点了。他心里想着:一会儿吃点啥?呸,回头再找他算账。
“你们几个回去做做总结,明天上午交到我办公室。”
不知何时,月亮悄悄爬上了夜空,像是来接替太阳的班。估摸着殷正也饿了,张晓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递给他。
张晓见他拿着火腿肠,翻来覆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不知道怎么打开吧?”
殷正顿时窘迫得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玩意儿吧。张晓见状,伸手拿过火腿肠,熟练地用两只手拧了几圈,然后从中间用力一拽,就把火腿肠打开了。
“这可是我们平民百姓的幸福美味,尝尝看吧。”张晓笑着说道。
殷正接过打开的火腿肠,尝了一口,不禁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东西,味道居然这么好。
山里的夜晚格外寒冷,殷正察觉到张晓微微发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张晓问道。
“哪儿那么多废话,烤火不就行了。”殷正没好气地说道。
张晓心里不禁一动,没想到这平日里冷冰冰的“冰块脸”,还有这么暖心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姐姐,是不是也是这般柔情呢?不知为何,张晓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跟他相识已久,这种感觉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殷正望着庙外,思绪飘远:如果此刻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蓝兰,那该有多好啊。蓝兰,我就在这里,你有没有挨饿受冻呢……
就在这时,夜里稀稀拉拉地飘起了雪。一个疯婆子突然闯进了庙里,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张晓,突然感觉到脸上有奇怪的触感,猛地睁眼一看,顿时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转身往后面滚了一圈。
殷正听到动静,急忙扭过身来,这一转身,两人的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们都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到闯进来的疯婆子,两人像是触电般迅速坐了起来。
“你是谁!!!”殷正和张晓几乎同时喊道。
疯婆子盯着两人的脸,像是见了鬼一般,脸上写满了惊恐,嘴里嘟嘟囔囔地叫嚷着:“雍正皇帝!熹贵妃娘娘活了!!!!”边喊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那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不可思议的事情,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熹贵妃娘娘活了!”
殷正见状,立刻起身追了出去。然而,他对这座山并不熟悉,没追多远,很快就跟丢了疯婆子的身影。
张晓看到外面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将身上披着的殷正的外套还给他,问道:“人呢?”
殷正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接过外套披上,无奈地说道:“她跑了,你没事吧,我看你刚才好像吓坏了。”
“是有一点……你难道不害怕吗?”张晓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有这个玉扳指,它可以驱邪避凶。”殷正察觉到张晓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不禁说道,“你好像对这个玉扳指很感兴趣。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潜入过我办公室动过它。”
经殷正这么一提醒,张晓努力回忆,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她点点头说道:“我的确进过你的办公室还拍过它,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我失忆后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殷正想起她之前触电后失去了部分记忆,便也不再对此事计较,摆了摆手说:“无所谓了……”然后望着手中的玉扳指,缓缓说道,“相传这个是雍正小时候,康熙送给他的,他觉得这扳指能够驱邪避凶。据说是雍正小时候病重,康熙送给他这个扳指后,他的病就好了。”
殷正说着,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我小时候也生过一场大病,病得很重,然后老头子,也就是康震天,就特意找了这个扳指给我。说来也怪,我有了扳指后,病真的慢慢好了。从那天以后,我就把这个扳指当成是我的护身符,一直带在身上。”
张晓听了,像是在劝慰殷正,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董事长对你挺好的……”
殷正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有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那是因为你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如果你多想想他的好,事情也许就会简单很多。”张晓若有所思地说道,心里暗自猜测,莫非殷正和康震天之间的矛盾,是跟殷正的原生父亲有关?
“你还记得你生父长什么样子吗?”张晓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提及生父,殷正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中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忧伤:“他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如果不是家里还留着他的照片,我恐怕对他的模样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看着殷正如此忧伤,张晓感同身受,也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经历,竟与殷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生父长什么样子……不过我很清楚,我深爱着我的养父。他对我无微不至,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虽然在法律意义上他是我的养父,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最亲的爸爸。”
殷正听后,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有个那么疼你的养父确实不错啊,总比我现在的情况要好……”
“冰块脸,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张晓忍不住说道。
殷正一脸茫然:“你叫我什么?”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脸上满是错愕,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些。
“冰!块!脸!”张晓故意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看着殷正呆愣愣的模样,还忍不住比划起来,边比划边重复:“冰!”“块!”“脸!”
殷正被她这滑稽的动作逗得忍俊不禁,甚至还跟着她比划了一下。这时,张晓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心中不禁对之前看到的新闻产生了怀疑:“这么晚了,还是没看到蓝兰的踪影,会不会她根本就不在这里啊……”
殷正也面露忧虑之色:“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她不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会为她做任何事吗?我原本还满怀自信一定能找到她,可现在,真的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呢……”说着,殷正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泛白,便把外套又递给了张晓,“天快亮了,你去睡会儿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等到张晓睡醒,两人便结伴下了山。走到停车的地方,发现康司瀚的车停在另一边。张晓擦了擦被雪糊住的车窗,看到康司瀚在车里,便敲了敲车窗。
“黑猫警长。”张晓笑着喊道。
康司瀚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张晓,急忙推开车门下车,焦急地询问:“晓晓,你没事吧?”原来,康司瀚昨晚从康司宇那里得知殷正也来到了妙峰山,猜到他们两人很可能都在这座山上,便连夜驾车赶了过来。又因为山上突降大雪,手机没有信号,他只好在车里等待雪停,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整晚。
“对不起啊,我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和他碰上了。”张晓略带歉意地说道。
“他到底哪好,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不择手段地赢过我。”康司瀚忍不住抱怨道。
“你别再说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再说。”张晓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