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无声无息。
---
鬼叔归来,暗局再起。
城郊破庙,鬼叔佝偻着背,沙哑道:“丫头,元少城既已起疑,河道不能再藏了。”
叶平安点头:“明日天亮前,将军饷分批运入邙沟贱民窟,让他们自行处置。”
鬼叔眯眼:“你舍得?”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平安轻笑,“杜梁丢军饷,元少城背黑锅,而贱民得了活路——这笔账,划算。”
夜风呜咽,铜铃轻响,似在应和这场无声的杀局。
---
五日之期,暗潮汹涌——元少城与叶平安,谁先咬断对方的喉咙?
---
元府
白笙攥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看着榻上遍体鳞伤的元少城,眼眶通红。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拦着你们兄弟从军!”她声音发颤,却压着怒意,“如今倒好,一个比一个疯魔,连命都不要了!”
元贺生沉默地站在一旁,下颌紧绷。
白笙猛地将药碗砸在案上,药汁溅了一地:“元贺生!你今日若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元贺生抬眸看她,眼底暗潮翻涌,最终只低声道:“阿笙,别闹。”
“我闹?”白笙冷笑,“好啊,那你就学你弟弟,哪天横着被人抬回来——”她嗓音陡然哽咽,“我白笙说到做到,绝不为你掉一滴泪!”
房门被狠狠摔上,元贺生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
叶平安倚在窗边,铜铃在指尖无声转动。
陆丹心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睡不着?”
叶平安摇头,眸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色里:“元少城不会善罢甘休。”
陆丹心叹了口气,忽然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干燥,像极了记忆里阿娘牵她时的触感。
“睡吧。”陆丹心轻声道,“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扛一会儿。”
叶平安怔了怔,终于闭上眼,任由陆丹心将她牵到榻前。
铜铃搁在枕边,铃舌微微颤动,似在安抚一场无人知晓的梦魇。
---
暗巷。
阿荣被铁链吊在梁上,满脸血污,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
“再问一次,”元贺生指尖把玩着一把薄刃,“谁告诉齐君山,军饷在齐泰坊?”
阿荣啐出一口血沫:“呸!你们元家算什么东西——”
寒光一闪,他左手小指应声而落!
惨叫声中,元贺生踩住那截断指,缓缓碾碎:“我的耐心有限。”
阿荣终于崩溃:“是、是万国香的霓裳姑娘!她说齐泰坊的账房酒后吐真言……”
元贺生眯起眼——万国香?
那不就是叶平安常去的地方?
---
万国香。
霓裳斜倚软榻,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元少城查到这儿了?”她红唇微勾,“倒是比我想的快。”
晋夫子低声道:“姑娘,要不要避一避?”
“避什么?”霓裳轻笑,“叶平安借我的手坑了齐君山,如今元少城找上门——”她指尖一推,棋盘上黑子大龙轰然倾覆,“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窗外,更鼓沉沉。
一场风暴,正在无人处悄然酝酿。
---
白笙的泪,陆丹心的手,元贺生的刀——当所有人被逼至绝境,谁能先撕开对手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