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08元。现金还是微信?”安宁拿出两张钞票递给收银员。
“找你92元。”安宁接过袋子,从药店走了出来。
小圆身上伤得很重,早晨起来还发烧了,她央求韩经理好一阵才被允许出来买药。
“糖葫芦~甜脆糖葫芦~两块钱一根可好吃了~”安宁驻足,盯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还是转身离开。

“给。”
眼前多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安宁的视线略过糖葫芦看向给她糖葫芦的人,竟然是张艺兴,她顿时红了脸推脱:

“我不要。”

“我请你。”

“谢谢。”
安宁小声道谢。
零下几度的天气眼前的少女还是穿着单薄的鞋子和衣服,嘴角还有轻微的淤青,不用想她肯定过得很不好,张艺兴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提议道:


“有时间吗?去那边咖啡厅坐坐?”
安宁面色露出几分犹豫,可当她与男人那双清亮的眸子对视时,却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咖啡厅,室内很温暖,让安宁那苍白的脸色有了几分气色。

“想喝什么?”

“我——”
安宁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她不认得上面那一长串的英文,也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张艺兴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笑道:

“那我去前台点。”
安宁追随着张艺兴的身影,男人脊背挺直,像一棵雪松,怎么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很快张艺兴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到她面前:

“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给你点了杯热可可。”

“谢谢。”
安宁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顿时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安宁。”

“安宁?你的名字很好听。”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今天休息?”

“嗯。”

“最近还有人欺负你吗?”
安宁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纠结,不知所措。
张艺兴望着他,光影交织间,他轮廓明晰的五官阴影加重,更显立体深邃:


“安宁,或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我接近你确实需要了解一些事情。”
安宁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如同余晖下的玫瑰悄无声息的凋零:

“张警官想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进去的?”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有人夸我好看,我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喜欢黑长直的头发,也喜欢被人夸好看的那一面。”
安宁摸了摸自己进到这个地方之后剪掉的头发,一直到现在还是那么短,这两年几乎没有长过。

“我高中是在承德高中上的。因为我跳舞跳的好,被选为领舞参见了学校组织的晚会。可我没想到,美丽也能成为原罪。——我被选中了。”

“他们逼着我换上了我最喜欢的裙子,化上妆,把我送到了一群魔鬼的床上。”
于是长裙被撕毁,妆容被践踏,头发被不明液体玷污。

“父母知道后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同学在私下对我指指点点。然后我就辍学了,再后来我被送到了这儿,我跑不掉了。我脏了。”
她轻声说。

张艺兴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这不禁让他感到十分愧疚:

“抱歉,让你想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安宁摇摇头:

“是我自己要说的。”
张艺兴递给她一片纸巾,语气温和又坚定:

“安宁,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


“张警官,我相信你。”
安宁勾了勾唇,眼前的男人眉目俊朗,言语温和,让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张警官,我自己就可以。”
安宁婉拒了他,她不想让眼前的男人看到她住在那样一个破败的地方,只是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自尊。

“那你路上小心。”
安宁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问:

“张警官。”
张艺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还能再见面吗?”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请随时联系我。”

“好啊。”
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人的眉眼在她眼里确是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