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夏玲这事没完。
司瑶看向唐鹤:“林家父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恶鬼已除,可恶人还在。
唐鹤道:“送官查办吧。”
话虽如此,但他的眉依旧紧皱。
林靖轩杀人抛尸,他的罪好定,但林富江的呢?
他按照正规婚娶将夏玲纳为小妾,他没动手杀人,却给夏玲身上扎下千百万个无形的窟窿。
他的罪无法磨灭,但律法却拿他没办法。
于昭和唐鹤出发去了趟林家。
经过这几日与夏玲的缠斗,林家还未将破损的地方修缮完全。
林富江已经被吓得几夜没睡觉,于昭等人上门“拜访”时,他眼底的乌青厚的像快死过去了一样。
“仙师啊,仙师救命啊!”
“仙师仙师,那女鬼又缠上我了!你快将她捉了去!快捉了去啊!”
于昭嫌弃的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林老爷,夏玲昨夜已经被收服,缠着你的未必是她。”
这话没换来林富江的安心,反倒疑心病起,怀疑起过往负心过的姑娘,嚎得更大声了。
一口“欢儿,别来找我”,又一口“阿萍,你放过我吧”,把于昭看的直摇头。
反观林靖轩,他依旧冷静。
他的冷静过了头,哪怕是捉夏玲的那晚,或是现在,他也只是懒懒的靠在梁柱旁,用一种无所谓的目光看着他俩。
另一边司瑶直冲镇上府衙。
化仙镇有“公堂一点朱,民间千滴血”的谚语。
镇上府衙那位高官赵明,是个实实在在的贪官。
司瑶击鼓鸣冤,上堂陈情时,那赵明着官衣,公然于大堂之上捧着富绅贿赂他的金银珠宝,数的正尽兴。
“明镜高悬”的牌匾这一刻显得分外滑稽可笑。
司瑶人还没到,直接飞出命剑,刺穿他头顶的牌匾。
“啊啊啊啊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谋害朝廷命官了!快来人啊!”
大堂上的衙役手握水火棍,将赵明护在身后。
司瑶一点不客气,拿着剑鞘将他们全部打趴下。
上手拎住赵明的衣领。
“你你你你,你是谁?为何,为何要袭击本官?!”
赵明搂着金银,瑟缩着身子,不敢直视司瑶。
“我要状告本镇富绅林富江及其子林靖轩强占民女,杀人害命,这报案你接下吗?”
“你要告林富江?”
“嗯。”
赵明脱口拒绝,司瑶直接将命剑召回,剑刃抵住他的脖子。
那冰凉的触感,只要再靠近一点,赵明这脖子上就该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了。
他眼神直接慌了,两股战战,若非司瑶还用一只手拎着他,这家伙直接能害怕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那个,凡是……凡是好商量嘛,不就是拿人,本官,本官这就派人去抓了他们。求,求女侠饶,饶命……”
司瑶将他扔在地上,剑尖点了点他怀里的金银珠宝箱。
“里头有林家给的?”
“没,没……”赵明道:“林家的在,在库房……”
“女侠要是想要,我,我这就去拿来,孝敬您。”
司瑶轻蔑一笑:“谁要你的脏钱!一点钱就把你收买了……”
“良心被狗吃了?”
司瑶用剑面拍拍他的头,“知道镇上发生的厉鬼杀人事件吗?”
“知,知道……”
当初齐老头击鼓鸣冤,要告林家父子时,他私下趁机收了林家一大沓银票,这其间原委他自是清楚。
“这厉鬼正是他们家害死的那个姑娘,你若是不将他们抓起来审办,那厉鬼说不定打从地府又折返回来。
一回来铁定取你这贪官的狗命!”
“再不然呢,她不会回来了。林家父子又欺辱别人,致使其枉死,再来出厉鬼索命,你说,到时还有没有人能救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了,赵明自然不敢开口得罪,也不能不拿人了。
毕竟真被她说中,就算他家里金银珠宝堆成山,那也是有钱没命花。
被司瑶敲打过后的赵明异常勤快,带着衙役就冲进林宅。
抄家封府押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林富江被判终身监禁,林靖轩处以死刑。
林家一瞬从镇上富绅中除名,夏家虽然没受法律的惩处,但司瑶平等的在那几个人的寝宅里埋了点让人倒霉的东西。
她站在三生桥上望着底下的浮屠河,沉思了许久。
长云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她身侧,如今他的话已经可以说的利索。
“在想什么?”
司瑶叹了口气:“在想要不要把夏玲的尸骨捞起来,重新下葬,但……已经有人做了。”
“齐老先生今生积德行善,来世必是有福之人。”
“你说的对,”司瑶收拾好心情,“听闻镇上天神庙中有棵永不凋谢的桃花树,去看看?”
“好。”
虽然厉鬼已除,化仙镇依旧人心惶惶,就怕送走一个,另一个不知名的鬼接着上。
天神庙的香火只盛不衰,特别是那棵桃花树,据传有仙法加持,得其庇护,能消灾解厄。
唐鹤站在树下良久,手掌抚上树干。稍稍用灵力探知,便能感受到一股灵力在不断冒出,滋养着这棵桃树。
只是这灵力本就不多,经过十几年的供给,正在衰竭。
这灵力……
“唐师兄,你怎么在这?”
司瑶见他似在思索,转而打量起这棵树,“这树被施加了灵力,所以才能长盛不衰。不过如今供给之力衰竭,再过不久,便会凋零。”
唐鹤忆起从前:“我七岁时对符篆感兴趣,随手写了几道聚灵符和驱邪符。路过山门时,遇见一位老者屈膝恳求守门师兄教他如何让桃花永远盛开不凋谢的法术。守门师兄明言外人不得修习本门功法,驱他下山。
那老者言辞恳切,只说他的孙女十分喜爱桃花,不想让它落下。我见他可怜,便赠了他几道聚灵符和驱邪符。没曾想,当初见面的老者竟是他。”
当真是岁月易逝,人间千变。
“师兄当年的善心之举,冥冥中又护佑着化仙镇的百姓不受邪祟侵害,或许这便是修仙的意义吧。”
唐鹤凝着那树,手掌再次抚上树身,朝里输入一股纯净灵力,那缀在枝头的桃花更加娇嫩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