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竹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契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心悸感,感觉自己像是有人把她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难以呼吸。
她真的是太过于粗心了……
这种有她身份的证据全部都要清理干净,她也只是想写着感受一下冠冕真实姓名的时候的欢愉,仅此而已。
话说,这“秋筠”二字写起来,竟莫名让她感觉到一丝兴奋和激动。
苏小竹嘲笑一般擦去手指上的墨渍,提笔给苏寡妇写下一封信,等待深夜降临,踏着夜色溜了出去。
……
苏小竹快马加鞭,到了隔壁云城的邬阳堂内,走后门,出示令牌,敲响了邬阳堂的门。
邬阳堂内,主位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袍,墨发随意披散的男子,像是刚刚沐浴完准备安寝到样子。
脸色清淡,眉眼俊俏,白面丹唇,结骨分明。
赤着一双脚,邬见月把脚随意搭在矮几上,悠悠闲闲吃着瓜果。
“少主,秋琰小姐深夜求见。”
“快请她进来,备些茶点酒水。”听到手下这么一报,邬见月缓缓将身子坐正,让人请秋琰进来。
来者一袭朴实无华的素衣,戴着斗笠,见到了邬见月之后才取下了遮面用的斗笠,以及……斗笠里面的面帘。
“秋小姐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呀?”邬见月见到来人之后,收起了松散,站起来给来人倒了一杯果酒,递了过去。
来人堪堪接过那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邬少主好雅致,三更半夜还要品美酒,尝鲜果。”面帘之下,赫然是苏小竹那张加以修饰的脸。
“在下不敢。”邬见月抬手遣散众人。
苏小竹只是微微抿唇,颇为自在地坐到了邬见月之前坐的主位上,说:“朱雀楼那边快要查到我了,麻烦邬少主在鹤山买一座山庄给我。”
“你要搬到鹤山去?”邬见月眉头一挑,缓缓走到苏小竹背后帮她捏起肩来。
“嗯……”苏小竹舒服地眯了眯眼,“不是,我暂时不居住在那里,后面再去。”
“那……先生,那个山庄取什么名字啊?”邬见月边说着边偏头,看向苏小竹的眉眼。
苏小竹偏过头看邬见月,似乎是在打量邬见月,又似乎是在思考,“就叫万钧山庄吧。”
“嗯?在下愚昧,不知先生此举何意。”邬见月又开始帮苏小竹按摩脑袋,仔仔细细,轻轻柔柔。
苏小竹闭眼休息,一边享受着他的按穴手法,一边嗤笑着说:“邬见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在下不敢……在下不敢。”邬见月玩笑似的道歉,手心却微微出了些汗。
“另外,安排一下方县令一家的白事。他们不该牵扯进来。”苏小竹亲自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一座山庄,只是那方县令的儿子方璟要娶她为妻这件事情,还是得缓一缓。
刚刚好那方县令方蛰……和京城那边有牵连,牵连还不小!
刚刚上任不过一个月,儿子就巴巴儿的来求亲,甚至妻子之位也许给她,太奇怪了。
苏小竹写信让邬见月这么稍稍一查,就查到方县令方蛰和京城那个驸马爷何玉是一伙的。竟然不是方相那边的……
何玉好一手遮天妙计。
“是……先生今日怎么这么冷淡,需要我抚琴一听吗?”邬见月见苏小竹如此沉默,心底里有了几许烦闷。
“邬少主,可得穿好鞋子,莫要着凉了。”苏小竹抬眼就望着邬见月那一双赤脚,白如葱玉的脚在衣袍之下若隐若现,和这深棕色木地板有着刺眼一般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