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省厅法医科的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脚步在看到自己办公桌的那一刻猛地停住。
桌上赫然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早餐。
林涛买来的早餐用最朴实的塑料袋装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诱人的食物香气漫开。林涛正站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
“快吃!刚出锅的!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另一份来自秦明。保温杯里的黑咖啡温度恰好适配入口,旁边精致餐盒里的三明治透过透明盖子,能清晰看到新鲜生菜、番茄与厚切鸡胸肉。秦明端坐在办公桌后看似专注翻阅文件,微微竖起的耳朵却暴露了全部注意力。
“油炸食品热量超标,不利于大脑高速运转。”
“吃得开心才重要!你那冷冰冰的玩意儿,哪有烟火气?”
你拿起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又端起散发浓郁香气的黑咖啡,对着眼前两位各有千秋却幼稚相争的男人笑眯眯开口:“中西合璧,营养加倍。多谢二位‘狱警’的投喂~”
“也就你能把我们的心意说得这么别致。”林涛脸上瞬间绽放灿烂笑容。
他紧绷的嘴角,也不经意间向上勾起柔和弧度。
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你这四两拨千斤的一句话里消弭于无形。
然而这份轻松日常很快被打破。
龙番市某废弃医院,阴森的太平间门口。
黑色尸袋包裹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推车上,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尘土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省厅的胡科长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梁峰志,三十七岁,律师!毒杀!割颈!剖腹!生殖器被切除!”
大宝戴着手套,小心翼翼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死者紧握的手中,透明玻璃瓶里的福尔马林液体中,浸泡着一截发黑的断舌……属于程小梁的断舌。
“TheArtist”的挑衅已然丧心病狂。
你感到骨头缝里渗进恶寒,下意识握紧拳头。
你本能看向身边的秦明,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眼神依旧锐利,呼吸却比平时急促,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你的心猛地一沉。
你立刻想起他曾提及的童年阴影,关于医院太平间的恐惧。
那个疯子不仅了解秦明的所有专业手法,连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都了如指掌。
秦明强迫自己走向尸体。
周围阴冷的环境,空调外机熟悉的轰鸣声,都在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恐惧。黑暗角落里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你没有多余言语,默默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你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了碰他冰冷僵硬的手臂。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瞬间驱散了秦明心中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他侧过头看你。
你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怜悯,只有坚定不移的“我懂,我在”。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他重新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冰冷的尸体上。
当天下午,专案组接到程城市的紧急求援。
程城市贵临小区4号楼旁的污水井边,挤满围观群众和警察。
报案的维修工张春鹤脸色惨白,指着黑洞洞的井口语无伦次:“有鬼!真的有鬼!穿红衣服的女鬼直愣愣吊在井里!我拿手电筒一照,她还在对我笑!”
周围民警面面相觑,没人敢下井。这口年久失修的污水井常传怪声,早已被居民传成“鬼井”。
林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凑到秦明身边:“老秦,光天化日的,应该没事吧?”
他看着散发恶臭与不祥气息的井口,内心同样发毛。
秦明从不畏惧尸体,但这种神乎其神的未知“鬼影”,同样挑战着心理极限。
可他是法医科长,省厅派来的专家,不能退缩。
“干法医的,从不信那些牛鬼蛇神。”
秦明对着周围人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穿上厚重防护服,戴上头灯,腰间系好安全绳。
准备下井的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众人屏息凝视中,秦明缓缓回过头,目光越过所有脸庞,精准落在你身上。
你读懂了他眼里的所有情绪……面对未知的恐惧,作为法医的责任与尊严,还有对你独一无二的信任与托付。
你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对他说了三个字。
秦明看懂了……“我等你”。
眼中的动摇与恐惧瞬间被决然取代。
他毅然转过身,消失在黑暗的井口中。
林涛紧张守在井边,双手死死攥着安全绳。
你的目光一瞬不瞬凝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整个世界都跟着他坠入了未知深渊。
指挥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秦明头戴式执法记录仪传回的画面,剧烈晃动中满是泥水、铁锈与黑色线缆。井下空间狭小恶臭,即便隔着屏幕,窒息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你紧紧盯着屏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听到他因缺氧和恶臭变得急促的呼吸,能通过画面晃动清晰感受到他的紧张。
就在他慢慢靠近那具被称为“女鬼”的物体时,画面剧烈晃动,呼吸声出现一瞬间停滞。
你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温柔:“秦明,听我说。”
“看着你的左手边,那根红色线缆。跟着它从上往下数三秒,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