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源市殡仪馆的解剖室里,气氛庄严肃穆到近乎凝重。
赵局长、陶法医、林涛和几名彬源市的刑警都挤在小小的观察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神情紧张地看着里面。
解剖台前,只站着三个人。
秦明,大宝,和你。
秦明手持解剖刀,眼神专注,一位即将登台的强者姿态。
你站在秦明的身侧,今天你的角色不是心理顾问,而是秦明的第一助手,负责记录、递送器械,以及……给秦明最坚定的精神支撑。
“死者帽状腱膜下广泛性出血,皮下组织与颅骨帽广泛剥离。”
秦明的声音,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观察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典型的头发被外力大力撕扯所致。如果是单纯的撞击,是绝对无法形成这种大面积的剥离性损伤的。”
他用止血钳,轻轻指向已经被打开的颅骨。
秦明抬起头,目光越过尸体,看向你,也像是透过玻璃,对观察室里所有持怀疑态度的人,进行最后的宣告。
“看这里。”
“颅骨额部的星芒状骨折线上,存在着明显的‘截断现象’。旧的骨折线,被新的骨折线暴力截断了。”
“这无可辩驳地证明,死者的额头,在同一部位,至少遭受了两次以上、来自同一方向、角度几乎完全一致的暴力撞击。”
“一次性的摔跌,绝不可能形成!”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林涛看着解剖台前,那个自信、冷静、仿佛在发光的秦明,又看了看秦明身边,那个同样专注、眼神里充满了无条件信任和欣赏的你。
林涛的心中,涌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是敬佩,也是……丝的失落。
林涛发现,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好像真的插不进第三个人。
你看着秦明,看着秦明用一把小小的解剖刀,就将所有的谎言和伪装层层剥开,让深埋的真相重见天日。
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智力上的巅峰共鸣与倾慕。
这个男人,在属于他的战场上,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最后的案情分析会上,铁证如山,谢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谢豪痛哭流涕地交代了所有罪行。
“是我杀了我爸……我不是人……”
“我早就想把砖窑承包下来自己干,但我爸就是不肯放手,嫌我没经验,还骂我败家子……”
“那天晚上我们又吵起来了,我爸说他死都不会把砖窑给我……我一时冲动,就……就抓着我爸的头往墙上撞……”
“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撞几下我爸就死了。真的没想到……”
“我当时就慌了,不知道怎么办,看我爸头破血流的,我就想把我爸扔到芦苇荡里伪装成意外……我把我爸扛在肩膀上,我爸头朝下,血就流了一路……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把我爸扔得远远的……”
审讯结束,你和秦明并肩站在白板前,面对着专案组的所有人。
“现在,我们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秦明的声音清越而沉静,“为什么现场,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足迹。”
你接上秦明的话,嘴角带着笑意,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因为,凶手把死者,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你们开启了一场默契十足的“双簧”解说,为这个扑朔迷离的案件,画上最后的句号。
秦明说:“首先,凶手在室内,抓住死者的头发,将其额头反复撞向坚硬的墙面或地面,致其重伤昏迷,最终死亡。”
你接着说:“然后,凶手将死者扛在自己肩上,死者的头部和双脚自然下垂。这就是那两个高中生看到的‘无头鬼影’的真相,也是死者额头血迹向上流的根本原因。”
“凶手背着一个体重不轻的成年人,在不熟悉的、黑暗泥泞的芦苇荡里行走,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这就是我们之前推测的‘鬼打墙’现象。”
“当凶手精疲力竭,最终选择在水塘边抛尸时,凶手的鞋子很可能陷进了深深的泥里,或者凶手为了方便行走,自己主动脱了下来。
最后,凶手只穿着袜子,或者干脆赤脚,从原路返回。
凶手轻飘飘的脚印,很快就被后来赶到的、穿着沉重雨鞋的救援人员的脚印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