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结束上一个案子的复盘,身体陷在办公室那张不算柔软的沙发里,脊骨节节酸胀,似在低诉连日奔波的疲怠。
落地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沉闷的灰色,沉甸甸地压在龙番市的上空。
“终于能喘口气了。”
林涛仰面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边,手里抛着一个苹果。
“再这么连轴转下去,我英俊的容颜都要被摧残了。”
“就你那张脸,再摧残也比卷宗堆里的纸人耐看。”
大宝抱着一堆卷宗从旁边走过,毫不客气地用文件夹拍了一下林涛的小腿。
“林队,你再不把脚拿下去,这苹果待会儿就得进物证袋了。”
秦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一把手术刀。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专注擦拭着手中的手术刀。
办公室里难得有这样短暂的宁静,空气里漾着咖啡的焦香,混着卷宗纸张经年的沉木香。
就在这时,秦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秦明接起电话,只是“嗯”了几声,脸色便沉了下来。
“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将那把刚擦拭干净的手术刀放回工具盒,动作迅速。
“走。”
“得嘞,咱这就奔赴新战场,争取速战速决!”
林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又来活儿了?”
秦明看向你们,言简意赅。
“郊区翠湖苑,有市民报警,说他家的狗叼了根人骨头回来。”
警车在午后湿滑的马路上疾驰。
翠湖苑是个老旧的小区,报警人是一位退休的屠夫,姓王。
王大爷家门口,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松狮犬正被主人拴在门廊下,尾巴不住摇晃,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它嘴边还沾着些许泥土。
“警察同志,就是它,就它叼回来的!”
王大爷指着那只松狮,心有余悸。
“我杀了一辈子猪,猪骨头、牛骨头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那根骨头……绝对是人的!”
“王大爷您别急,慢慢说,骨头现在在哪?我们先看看品相。”
林涛戴上手套,从王大爷递过来的塑料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根肇事的骨头。
骨身呈苍黄之色,沾着湿泞的春泥,一端留着齿痕斑驳,显是兽类啃噬所致。
“肱骨……看这长度和粗细,是人的没跑了。这狗……还挺会挑。”
“别贫,先确认骨源所属,再追查狗的踪迹。”
秦明接过骸骨,手套覆指,轻掸泥尘,凝神端详骨骺线的愈痕。
“这品相,埋得不深,但时间不短了。上面还有动物的啃咬痕迹。”
大宝凑过来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判断。
他执骨近鼻,细嗅其间气息。
“走,去狗叼骨头的地方看看。”
秦明放下骨头,眼神沉了下去。
在松狮犬“欢快”的带路下,你们穿过小区,来到了市郊一片荒芜的坟场。
此间蔓草萋萋,丈高野草迎风偃仰,坟冢错落坡上,寂寂然透着荒寒。
松狮犬行至路边丛莽下驻足,爪刨春泥,昂首吠鸣,似在邀功。
“就是这里了。”
林涛指挥着技术人员拉起警戒线,开始进行挖掘。
现场漫着陈腐气息,春泥混着殁者的幽昧,殊为诡谲。
你望着技术人员铲开湿泥,寒意自脊骨攀升,漫过四肢百骸。
很快,更多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骸骨零落浅坑,已然全骨化,蛆壳覆身,细蚁爬噬,惨状惊心。
这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受害者。
大宝蹲踞坑沿,执毛刷轻扫骸骨,细剔泥垢,不敢稍懈。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明婳姐!老秦!你们快看!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