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解剖工具。
但他收拾工具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师父走了。
现场只剩下你们四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饿了吗?”
大宝摸了摸肚子,打破了沉默。
“刚才干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看表,都半夜了。”
“对着这堆东西,你还能吃得下?”
林涛苦笑。
“人是铁饭是钢嘛。”
大宝理直气壮。
秦明合上勘查箱,提起箱子。
“先回局里把尸块处理好。”
他看向你,眼神比刚见面时柔和了许多。
“明婳,你坐我的车。”
“哟,老秦,这时候想起绅士风度了?”
林涛吹了一声口哨,眼神在你们两人之间打转,带着戏谑。
“你的车太乱。”
秦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涛被噎了一下,无语望天。
“那就麻烦秦科长了。”
你抿嘴一笑,提起自己的包,走到秦明身边,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刚才在筛查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观察那些泔水桶的分布。”
你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推测抛尸的顺序?”
秦明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配合你的速度。
“靠近门口的桶里发现的尸块较少,内部的较多。凶手是在慌乱中抛尸,还是有意为之,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我觉得是有意的。”
你轻声说道。
“他在享受这种‘藏匿’的过程。他觉得警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一堆烂肉。”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但他忘了,每一块骨头,都会说话。”
秦明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路灯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没错。”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我们会帮她们说话。”
那一刻,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搭档,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契合。
你们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语言。
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之中。
副驾驶上,你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还在回放着那些焦黑的尸块。
秦明开得很稳。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那是巴赫的组曲。
这音乐和他的人,严谨、深沉,却又藏着涌动的情感。
“在想什么?”
秦明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在想凶手。”
你转过头,看着他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
“也在想……今晚这顿宵夜,该谁请客。”
秦明唇线微扬。
“我请。”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你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这么说定了~”
……
……
省厅刑侦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郁。
几位重量级人物落座,原本紧绷的空气更添滞涩。
特案组。
这名字在警界分量极重。
梁教授坐在主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画龙坐在梁教授身旁,面容冷峻,肌肉紧绷,透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包斩缩在椅子里,鼻子时不时抽动,似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信息。
苏眉十指翻飞,键盘敲击声清脆,屏幕上滚动着案发现场的初步资料。
你坐在长桌末端,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目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落在走廊上那一株枯黄的绿植上。
万物枯荣,各有归期。
这案子里的“归期”,却被人掰成污秽模样。
“根据目前的线索,尸块是在泔水桶里发现的。”
“我初步尸检,发现尸块表面有高温油炸痕迹,肌肉组织收缩严重。”秦明补充,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但泔水只是载体,不是源头。”
“梁教授,您的意思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在那个地沟油作坊?”
梁教授点了点桌子上的地图,继续说道:“作坊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不具备分尸烹尸这种高耗时作业的隐蔽性。”
“泔水是怎么来的?是从各处的下水道、阴沟里捞上来的。”
“下水道。”
你轻声重复这三个字,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