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拥着盛宁,在半空中旋转三周半,远看着仿佛比翼双飞的鸟儿,衣袂翻飞、翩跹舞动。
若此时来一首温馨、煽情的BGM,那么这就是男女主初遇的名场面,俊男美女、惺惺相惜,某视频网站起码要剪辑个成百上千次的!
可惜,这是大世界。
通常情况下,玩家在大世界偶然触发的一切互动,与主线任务相比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因此,没有BGM,也没有营造氛围感的花瓣。
只有漂亮的少年和美丽的女人,(真·物理意义的)大眼瞪小眼。
这小子,一定是范闲了。
毕竟,坐在他自家的马车里,又长了龙傲天大男主的英俊脸庞。
加上这厮的衣着……才经历了一番厮杀,怎么也不能算干净整洁了。但起码很明显,与京都豪门子弟身上的衣着截然不同。
衣料昂贵,却并非顶尖的贵重。
只是,范闲入京满打满算也就是一炷香时间,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刺杀他呢?
太子。
脑海中浮现出李承乾名字的一瞬间,盛宁就充分发挥了乙游人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优良美德——
不可能。
她回想着他笑眯眯的模样,原本就温润如白玉的可人儿,笑起来漂亮的眼睛眯缝成弯弯的月亮。
怎么可能是他?
然而,除却李承乾,盛宁当真想不到还有谁,如此迫切地想要范闲性命。
即使是他那个姨娘,也不是没有时间和手段,将他留待日后慢慢收拾。
那么……
盛宁为色所迷,竟全然忘记了,其实把握内库的李云睿,才是谋杀范闲的第一嫌犯。
而范闲这手握大男主剧本的臭小子,大概同样不晓得。
映入他眼帘的,一时只有风韵犹存的绝代佳人。
李云睿是娇美的。
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装得十分人畜无害。
可如果仔细打量,女人的皮肤太过白皙、唇瓣太过红润,仿佛吸食阳气的女妖厉鬼,永远都没有满足的时刻;而她的瞳仁又太过漆黑,黑得仿佛万丈深渊,里头荡漾的疯狂汹涌着、咆哮着,似乎转眼间就能够吞并所有挡住她去路的人。
“呃……”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须臾,盛宁率先回神。
李云睿的美是客观的。她垂眸勾唇,只微微低头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便是难以言状的魅人。
未经人事的少年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情形,即便盛宁出言提醒,也只以为是做梦。
“我说恩公,差不多得了。”
盛宁拔高声音。
范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奈何他也不知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一时间只顾着面红耳赤,却忘了将揽住盛宁纤肩的手收回来。
“既然如此,再抱一会?”
这下,范闲更是赧然了。
他触电似的将手缩回来,甚至将双手揣进袖袋里,涨红着一张白净的少年面庞,又是点头、又是鞠躬地,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姑娘。”
他的视线落在她少女式样的发辫上,这样道。
盛宁颔首接了他的道歉,顺势低垂眼睫。
本来想见见范闲,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庆帝这个老狐狸竟愿意扶持他。
原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青涩。且冲动。
当然,这是站在李云睿的角度上。
盛宁注视着少年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他浑身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年轻却勇敢、稚气未脱却一往无前。这样的少年,大概确实有撼动朝局的一日。
庆帝稳坐龙椅的时日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巍峨的高山,不可撼动了。妄想着掌控这样的少年、妄想着利用他,将他当作收拢权力的棋子,恐怕有朝一日会玩火自焚……
游戏里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算起来,盛宁在外奔波也整整一日了。
她抬头,用宽阔的衣袖掩住口鼻打了个呵欠。
看来今天是肝不下去了,那就明天继续吧。
回宫去,回去吃东西、睡觉。
盛宁矮身一礼,身姿依旧窈窕,如弱柳扶风:
“今日得恩公搭救,感激不尽。”
“只是我……不变在外久留,来日必定上门致谢。”
说罢,她转身欲走。
孰料,范闲却磕磕绊绊地叫住她:
“等等……”
盛宁驻足,她侧目。
“姑娘说登门致谢,可你怎知我家住何方?”
闻言,盛宁失笑。
她一摇头,朝不远处被刺客毁掉的马车扬了扬下巴。上头,赫然挂着范府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