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无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司遇不知道该怎么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终也只是自嘲的笑笑,一抹忧郁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秋天的风此刻也冷的刺骨,像尖刀出鞘刺向司遇,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般愁苦,却总觉得心空落落的。
空气有点闷,一半是夏末的余热,一半是初秋的微寒。
两人走进教室,刚迈进去,上课铃便被打响。
离牧随手抽出数学习题集,右边摆着错题收纳本,开始记录错题。
离牧身着浅蓝冲锋衣,中规中矩端坐桌前,被夜色拢了层薄纱。
忽一阵冷风钻进离牧的衣领里,他打了个哆嗦。由于身处靠窗的位置,风一直往他身上招呼。
“嗞啦”一声窗户被合上,离牧回头,是司遇。
司遇没什么力气,就趴在桌上朝离牧浅笑。
离牧飞快得道谢。许是因为风吹久了,声音有点哑。
教室里很静,只有翻书页声和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两节晚自习过得很快,离牧早已整理完错题。随着下课铃的打响,同学们纷纷从桌肚中掏出书拾掇书包。
司遇正在睡觉,离牧撞了撞他的胳膊肘后,话也没撂下就走了。
离牧刚回出租屋,周窈一脸郑重:“你跟司遇怎么了?”
周窈观察的很细致,从他俩入班时就发现了。隔了两排过道也不好问,主要是俩当事人一个明目张胆趴桌上睡觉,一个高冷的要死一直写题。周窈这才将满腹疑惑囫囵吞枣的咽下肚里。好不容易等主人公回家,立马贴脸质问。
“没什么,我睡了。”离牧不想多说。
周窈一脸鄙夷,这俩绝对是整什么幺蛾子了。不然热爱学习刷题的离牧怎么睡嫩早。
刚躺床上的离牧没注意到周窈的目光,拉上床帘换睡衣。
离牧的睡衣很呆,是当时睡衣大甩卖,买两件划算,周窈拉着买的。他的上面印满了懒羊羊流口水的图案,而周窈的是美羊羊。
离牧的帅脸跟呆呆的睡衣相撞,竟有点可爱。
躺平的离牧伸展伸展了筋骨,拿起手机翻看消息。
那个“北城最强联盟”的群仍在最顶层,一天消息六百来条,今天的大多在抱怨关于北高的考试。
忽得朋友圈冒出一个红点,离牧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是司遇发的。
“寒风揽月秋意浓。”
配图是教室窗户的梧桐树,树梢托着月亮,微风正好,吹得枯黄的叶片随风飘摇。
离牧不禁感叹这人文采挺好,点开他的主页想继续看看他的朋友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去了解司遇。
司遇的朋友圈背景是条狗,品种应该是阿拉斯加,黑灰色的皮毛很秀丽,不难看出被主人养得很好。狗的背后是个檀木桌,桌面摆有张模糊的旧照,可能因为年代久远,拍的什么也看不清了,隐约看到两个小孩的轮廓。
离牧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很干净,没发过几个。
要么是那只阿拉斯加,要么是一些碎碎念。
离牧翻看着,看到了一个视频。
是一次英语辩论赛。
自己也在场。
镜头的视角应该是在观众席,拿着手机的拍摄者先环顾四周,然后便将镜头直直怼幼年的他。
那时离牧初二,穿着黑短袖,显得很清瘦 。本就身上没有几两肉,倒也不是瘦骨嶙峋。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点婴儿肥,小脸肉嘟嘟的,脸上确是不耐烦,显得老可爱了。不过小臂上有几道红痕,离牧依稀记得是当时自己说错话,徐锦用细树条抽的。
离牧当时正处变声期,吐字不怎么清,话略显稚气,声音低沉有点哑。
视频让离牧有一瞬间的恍惚,思绪被拉回从前的场景。
正值仲夏,却仍是骄阳似火。正午时分,太阳晒的树叶卷缩起来,太阳照的晃眼。日光部落在高大的树冠上,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落满地斑驳光影。
离牧的嘴撅着,不怎么高兴,像只发火的小猫。他正在午休,被老师拉来晒太阳参加辩论赛,论谁不会生气啊。热辣辣的阳光照的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的。
辩论赛的主题也很耐人寻味,是:学生作业留多留少?
离牧是正方,论点是作业留多。此刻他觉得自己罪恶感满满,万一辩论赛正方赢了,老师指不定真的作业留多。
离牧的英语属中上游,不是很拔尖。他便说英语时一直放水,成功的带领团队走向失败。
反方很高兴,蹦了起来。反方有一男生一把揽住离牧的脖子,笑声爽朗:“兄弟,真有你的啊!我叫苏祝余,旁边的两位是周窈贾芫。”因为这次辩论赛,这才与三人结识。
离牧从回忆逐渐抽离,望向屏幕。发现有一条评论,好奇心驱使他点进去看。
是司遇发的。
“以过客之名,愿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