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ght.短暂春光

司遇本来心就受到暴击，看见离牧跟一个女生相谈甚欢，更不怎么高兴了。

司遇摸摸眉心，走向离牧所在的位置。敲了敲周窈的桌角。

“同学，我们可以换座位么。”司遇虽然说出来的话很礼貌，但脸黑的像锅底。

周窈被人打断话，语气不善，“凭什么，我先来—”看清来人后，语气一转，“同学，干嘛坐这，那不还有空位么。”

周窈用下巴指向汪景所在的地方。

司遇沉默了一瞬，“我和他坐，可能会打起来。”

周窈：“……”

周窈看向汪景。

他眉目疏淡，眼眸低垂。身姿瘦削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日光拂肩。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干净。白皙的面孔，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周窈只有一种感觉：温润如玉。

感受到周窈的目光，汪景微微颔首，轻轻笑了声。笑声宛如夏日清泉，滴滴作响，带着细石投入她的心田，使之泛起道道涟漪。

微风拂动，一切静止。少年的发丝在空中扬起，笑容若阳光明媚。斑驳的树影下，光一瞬有了形状。

周窈晃晃脑袋，稀里糊涂答应了司遇。屁颠颠的走向汪景。

司遇终于心愿得逞，满面春风的坐下。趴在桌子上想了会儿，从桌肚里拿出一袋巧克力面包，道：“哥，面包吃不吃。”

离牧垂眉，回神，“谢谢，我不吃。”

离牧拿出手机，倚窗。点开备忘录，开始算早上的题。

离牧从小有个习惯。有些题看一眼便能记住，就在脑海中，去做其他高难度的题，在空闲时间用备忘录再做，所谓把有限的时间发挥到了极致。

离牧题正写的上瘾，突然被司遇用胳膊肘撞了下，扰乱了思绪，正准备问他干嘛。

“嘘，班主任来了，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很凶的。”司遇嘴呈O状，向离牧说悄悄话，竟显得有点滑稽。

“安静。”班主任一把将文件夹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引得同学纷纷侧目而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吴名静，安静的静。”吴静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吴静：“以后有我带你们的数学，一些人小心思也给我收收，已经高二了，有点自知之明。眼看明年就要高考 到了决定人生大事的时候，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情玩……”

离牧听着班主任滔滔不绝的口水，将手机藏在桌肚，微弓着身继续在备忘录打字。

“现在，我叫几个男同学下去搬书，点到名字的跟我走。”吴静道。

……

吴静：“…杨柯…礼尚来…史靳部…离牧，司遇……班长张槿芊，学委宋菻也跟我一起去。”

突然离牧胳膊肘又被轻撞了下，头顶传来悠悠的声音。

“哥哥，我们的名字在一起。”

“嗯。走了。”离牧拍拍司遇的肩，肩膀很硬实，骨骼突起。

离牧同司遇下楼。

秋日里的光竟暖烘烘的，照的两人发丝都发着光。

司遇望着离牧出了神。

离牧发觉司遇没跟上来，回眉低笑，朝他招了招手。

勾得司遇看得入神。

——阳光刚好，你嫣然一笑是我短暂的春光。

高中课业繁多，一人的书就三四十本。班主任叫下来的人本就不多，一个男生平均一次要提三四摞书。

学委和班长正在清点数量。窈窕的少女，身形姣好。

学委宋菻正规正矩的穿着白色衬衣，领口在脖子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梗。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蹲在一摞摞书旁，短发垂肩，细细软软的碎发垂在鬓旁，黑漆漆的眸子盈满阳光。

反观班长张槿芊，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极为灵动，让人如沐春风。暖色系的羊绒外套更显得整个人活泼。粟棕色的高马尾随风飘摇，长发及腰。皮肤天生白，笑起来有两个小梨窝。

离牧走近两人，微微欠身，“同学你好，我搬什么书。”

张槿芊抬眼，瞳孔骤缩，离牧给他的感觉整个人就是很惊艳。

忽得一双大手搭在离牧肩上，是跟周窈说话的男生，他大大咧咧，很自来熟，“怎么？班长被帅哥给吸引住了？”

“杨柯！你滚蛋啊。”张槿芊一把推在杨柯腰腹处。

司遇闻声赶来，嫌弃的看着杨柯搭在离牧肩上的手，一把拍开。

杨柯表示很受伤，“司遇你怎么也嫌弃我啊！”

司遇表示本来就很嫌弃。

“同学，你抱这两摞。”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宋菻开口望着离牧，用笔指了指两摞堆得极高的教辅。

离牧未语，点点头，撸起袖子去搬。两摞书挺重，怎么说也有十来斤。离牧有点吃力，额头浮出一层薄汗。

提了会儿到了教学楼，离牧想着还要把书搬去四楼，就觉得心累。

“哥，不是约定了让我搬吗。”司遇的声音响起，仍是那张笑脸。

“哦，那你搬吧。”离牧把书放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拍拍手看着司遇，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司遇没想他这么快就答应，自知理亏。挽起短袖的袖口，猛得将一摞书扛在肩上，肩膀上的肌肉随着拉扯鼓起，引引露出血管。手上青筋突起，显得手指更为修长，骨骼分明。

司遇就这么轻松的搬了一趟又一趟，汗也没流几滴。

离牧想起自己拎着书眼冒金星的样子，默默垂下了头。

离牧身体不算好，但也还健康，这也是他为什么瘦的原因。听李鑫说，是因为小时候接别人给的零食吃，零食里被投了毒，生了场大病。那人好像是自己活不长，也要拉个垫背的。但离牧已经记不清了，但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六岁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司遇见离牧发呆出神，拽了拽他的衣角道，“怎么了，被我散发出的荷尔蒙给吸引到眼球了？”

离牧看着司遇，他逆着光，余晖映出他修长的影子，格外的长。司遇身脊挺拔，笑着看离牧，有股孩子气，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使他烦恼。果然是青春烂漫时，夕阳西下，世上少年。

离牧转身，“嗯”了声便上楼回班。

司遇紧随其后。

刚进班，就被吴静喂了口鸡汤。“你看看你们，搬个书，人都搬不见了。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你们在楼下溜达一圈，而别人都做完了一套题！……”

两人进班在座位坐下，听着吴静叨叨。

许是看两人认错态度还行，吴静没再继续叨叨，心满意足的开始说到校时间。

“明早五点二十前到校，整六点将会开学考。我将会拿你们的考试成绩来安排座位，选班干部……”

没等吴静说完，班里就已经哀号连片。

“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家人们，谁懂啊！”

“谁家好人学校刚开学就考试啊！”

——

啪的一声，吴静把文件夹摔在讲桌上。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吴静又开始了新一轮pua，“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试都不考算什么学生！看人家汪景，自始至终保持沉默！会的人不说话！不会的一直狗吠！……”

听到自己的名字，汪景抬头。离牧也转而看去。

班里又一阵唏嘘声。

离牧似乎听到了“学神”“高岭之花”类似的词汇，对汪景更感兴趣，想着这次考试一决高下。

察觉到离牧的注视，汪景回头与他对视。好像会读心似的，对离牧比口型。离牧比划比划了下，是—

“明天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