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什么都做不了,本来只是想来踩个点的,什么都没带……”
林天命苦笑两声,自言自语道:“小心一辈子,最后还是大意了,我最后竟然是死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那个什么吴晓殷怎么样了,无知有时候真的是罪过啊。当时应该劝他回去的。”
“嗜眠,能够影响环境,无形之物;以‘经历’为食,失去‘经历’的人就会变得呆滞愚钝。”
“呵呵,竟然栽在这玩意手上。”
林天命手伸向裤兜,掏出一个空烟盒,他叹了口气,随手将烟盒扔在地上,索性坐了下来。
“来了吗……”
一只眼睛睁开,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眼睛。这些眼睛并不是实体,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林天命的视野中。
他看到了自己颓然坐在法庭;看到自己无力的辩解;看到了自己愤怒地捶打着监狱的墙;看到自己在未知的东西面前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真是狼狈,你……”
是嗜眠的嘲笑,也是自己的指责,他心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摇摇头,笑了笑,“可不要小看了‘南安37斩’啊……”
“我曾三度面临死亡……”
空气向林天命挤压过来,他险些站不稳。
“第一次,我跪地恳求它的宽恕,狼狈不堪,只为保全我卑微的生命。”
黑暗愈发浓郁,嗜眠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妙的经历,它在欢吠。
“第二次,我尽力甩开恐惧,只为守护万家灯火,守护所爱之人与爱我之人。除了懦弱我什么都没有失去。”
无数眼睛开始眨动,它们在食用这个男人珍视的一生。
“第三次,我站在低谷,却放声大笑,嘲笑死亡的无能。”
“身既灭矣,归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黄黄。息干戈兮刀剑藏。魂兮归来,永守亲族。以我之血,为汝随葬。以我之魂,化汝身亡!”
林天命牙齿猛然咬下,半截舌头滑入了喉咙。
黑暗剧烈嘶鸣,空气开始躁动;连那些眼睛也疯狂颤抖起来。
一股未知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在一瞬间就带走了嗜眠。
“扑通” 林天命倒在了地上。黑暗慢慢散开,碎玉和龙吟看清眼前的人后瞬间愣住了。
“我的乖乖,这下怎么跟老板解释……”龙吟呆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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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这里不欢迎你。”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站在关门的“忘魂屋”前与白乐天对峙着,犀利地眼神穿透厚厚的镜片审视着白乐天。
“你猜到点什么了吧,房东?”白乐天向前一步,后者立刻警惕地摸向后腰。
“呵呵,别紧张,我不打算做什么……”
“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合作可谈。”眼镜男皱眉道。
“未必,”白乐天笑道,“你也知道,林天命一死,可就没合适的人镇住那玩意了,血祭还存不存在没人说得上来。但是我有预感……林天命的死,代表咱们这边的地界要变天了。”
“呵,果然,那家伙果然死了。”眼镜男低头,“他……他啊……”
“还欠着我一个月房租呢。”
“哈哈哈,房东,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别啰嗦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房东,”白乐天换了幅表情,神情淡漠,“那玩意有多危险你我可是有目共睹啊,它是我见过所有诡异中最配得上被称之为诡异的家伙。它甚至……拥有思维。”
“房东”打了个寒战:“别废话,直奔主题。”
“你想想,如果它会记仇的话,最大的仇已经没了,那接下来?”
“房东”脸色一变:“住嘴!你这个亵渎神明的异教徒!上帝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掩耳盗铃是没有用的,孙嘉!”
听到自己真名,孙嘉明显一愣。
“它会找上我们所有人,让我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我们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找到下一个血祭!”
“白乐天!”
孙嘉怒吼一声,白乐天瞬间愣住了。
“你害死了顾无言,现在林天命也死了,你第一反应竟然是找到下一个血祭!”
“你完完全全的变了!”
孙嘉发泄完怒火,陷入了沉默。
“愿主保佑你。”
留下这句话,孙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变了吗……”
白乐天低头:“可能变成了一个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