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之上,皇后端坐如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底下的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温和而又得体的微笑,仿佛是这场混乱纷争中最宁静的一隅。
等到众人将心中所想一一吐露,无论是有理或无理,她都恰到好处地介入,适时地发声。
“各位妹妹不必拘礼,不妨先尝尝这茶几上的佳果。待你们返回各自的宫中,内务府的例份也该送到了。”
齐妃笑得一脸真诚,“多谢皇后娘娘,娘娘如此关怀体贴,臣妾等真是感激不尽。”
众妃嫔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致谢,随后默默品尝起桌上的美果。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哟,诸位姐妹吃得可真香啊!”
华妃姗姗来迟,却笑得肆意张扬,路过安陵容时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华妃一落座,齐妃便满脸关切地问道:“华妃妹妹这几日未曾侍寝,为何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迟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见华妃转过头笑眯眯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凌厉和轻蔑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齐妃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华妃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华妃纤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挑衅地望向皇后,“不知怎的,今日晨起时臣妾突然头痛得厉害,所以才误了些时辰,皇后娘娘不会因此怪罪臣妾吧?”
皇后脸上的笑容不变,嘘寒问暖道:“许是夜里不小心受了风,可曾让太医看过?”
华妃顺着杆子往上爬,“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当然是给皇后娘娘请安更要紧。”
“妹妹懂规矩,但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安陵容坐在下首听着两人虚以委蛇,感受到华妃不时扫来的目光,终于不再纠结,决定先下手为强。
安陵容刚走出景仁宫,就被颂芝拦住了去路。
颂芝面带微笑,恭敬地对她道:“安小主,娘娘请您移步翊坤宫。”
沈眉庄面露急色,却无计可施。
安陵容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去探望甄嬛。
跟随在华妃的步辇旁,安陵容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香囊上,然后轻轻转动里面的香盒。
香盒由紫铜制成,内含机关。
下层置有热炭,上层则是‘桃花引’香粉,转动机关,香粉飘落热炭之上,便会被点燃。
一路上,无论是丽嫔,还是曹贵人的冷嘲热讽,都被安陵容轻声软语地怼了回去。
华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两人心中惴惴不安,丽嫔甚至口不择言起来,被华妃狠狠骂了一通。
安陵容知道,在景仁宫中所下的头痛符咒已经开始发作了。
头痛愈发剧烈,华妃终于忍不住让周宁海去请太医,又让颂芝前往养心殿向皇上奏报。
尽管皇上日理万机,上午通常会接见大臣,鲜少踏足后宫。
但华妃仍希望皇上能将她记挂于心,晚上能来探望自己。
坐在贵妃榻上,华妃冷哼一声说道:“侍奉皇上要用心,更得尽心,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皇上写字的时候你要在一旁研墨,这研墨可是门功夫,你得好好学。”
“本宫教你都是为了你好,就先磨上一个时辰,练练你的耐性吧。”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的通报声便在翊坤宫中响起,“皇上驾到。”
皇上竟比太医还先到。
华妃欣喜若狂,连头痛都似乎减轻了。
待看到安陵容时,她眼中又燃起怒火,“要是敢在皇上面前耍小心思,仔细本宫扒了你的皮。”
胤禛还未扶起华妃,便注意到一旁行礼的安陵容,眼神微变。
“都起来吧。”
“爱妃可好些了?”
华妃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胤禛,“多谢皇上关怀,只要见到皇上,臣妾便不觉得疼了。”
“胡闹,太医怎么说?”
“太医尚未诊断,周宁海已经去请了。”
胤禛坐在椅子上,看着缩成一团,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安陵容,眼含笑意,“安常在怎么在这儿?”
“回禀皇上,娘娘爱重皇上,教导臣妾侍奉皇上要尽心竭力、亲力亲为,臣妾正在跟娘娘学习如何研墨。”
安陵容说得一板一眼,而胤禛岂会听不出,华妃是在借磨墨之事,暗中磋磨安陵容。
胤禛笑意不达眼底,对华妃说道:“生着病还操劳,你也不怕累着自己。”
等太医开完药方,胤禛以华妃需静养为由,带着安陵容离开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