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北海极地，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北风呼啸，终年飘雪。哮天犬追踪到雪豹精的气息在这里出现过，可极地这么大，又被冰雪覆盖，它的狗鼻子在这里也不好使了，想要在这茫茫雪地里找一只雪豹精，犹如大海捞针，杨戬带着沉香赶到此处，查看一番无果，只得先派了一千天兵驻守在此，寻找雪豹精的踪迹。

  杨戬在离北海极地不远的一处海滩上驻扎了大营，他坐镇大本营指挥，一千天兵日夜轮换在极地找寻。不想派出去的天兵不到半日，便死伤了一半，杨戬勃然大怒， 没想到凶兽如此残暴，立即召梅山兄弟等人又带领五千天兵前来支援，几番较量下来， 天兵依然死伤不少，好在总算找到了雪豹精的踪迹，杨戬只与雪豹精交过一次手，那只雪豹浑身长满雪白的长毛，在雪地里跟皑皑白雪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发现。在极地找寻他的天兵多是被他突然袭击，吸食法力后魂飞魄散，每日出去五百人，就只有一半的人能活着回来，杨戬见此，将所有人撤了回来，派人围困住极地，准备打持久战，只要他出极地，就会被发现，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沉香在极地围困了几日，一时半会也不见雪豹精的影子，心里惦念着在北海龙宫的小玉，便跟舅舅商量自己去龙宫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杨戬知道他心里想着小玉，便允他离开。

  芳草园里，沉香兴致勃勃的给小玉她们讲这几日在北海极地围困雪豹精的事。“沉香哥哥，那只雪豹精就真的那么厉害吗，连杨叔叔都制服不了它。”在南鸢心里杨戬法力高强， 无所不能 。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那只雪豹精，通体雪白，在雪地里跟白雪融为一体，让人根本发现不了， 据说他可是上古的妖兽，被元始天尊压在昆仑之心已经有上万年了，就连天机阁的藏书上都没有他的记载，要不是我， 就连舅舅都会被他吸食法力，魂飞魄散。”

  “你就吹牛吧，要是舅舅都会被他吸食掉法力，魂飞魄散的话，那你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喝茶。”小玉觉得沉香一定是故意夸张，逗南鸢的。

  “我没骗你们，我跟舅舅去雪地里查探，谁知道舅舅怎么回事突然就失去了知觉，矗立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幸好我在附近，离的不远，将他带了回去，不然，那只雪豹精要是突然出现，舅舅不被他吸食掉才怪。”沉香拿起茶杯灌下一口北海的参茶说道。

  “你又胡说，舅舅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去知觉，我看你就是故意骗人，好让我们大家夸你厉害，是吧？”沉香时常作弄小玉，小玉根本不信他的话。

  “小玉，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我怎么会骗你，舅舅他中了毒，无药可解，时不时就会失去知觉，你还记得那天他吃糕点时候吗， 舅舅的手掌上有很多细小伤口， 看起来刚愈合不久，伤疤还是新的。”

  “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是，那天我也瞧见了舅舅的手掌上确实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沉香你问没问，舅舅他怎么伤到的呀？”

  “我问了，可他只说是不小心划伤了，其余什么也不愿意说，就连哮天犬都不知道舅舅的手是怎么受的伤。也不让药王给他医治，说他中的毒没有解药，只能自行消散， 过些时日就好了，还要我保密。”沉香说完，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舅舅就会有危险。”

  “沉香你，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说出来，万一，万一，被旁人听到了，你快回极地去吧，一定要保护好舅舅。”小玉觉得沉香鲁莽，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舅舅的状况，舅舅岂不是很危险。

  “好，我这就回去，小玉， 三姨母，你们最近也待在龙宫不要乱跑，注意安全。”沉香自觉自己做了蠢事，舅舅的安危比什么都东西，赶紧回了极地。

  “这个沉香，总是莽莽撞撞的，三姨母，你说舅舅他不会有事吧？”小玉有些担心。

  “你放心，这里就我们几个，平日里也没有旁人，沉香的话除了我们，应该不会有人听见，再说了，不是还有哮天犬跟梅山兄弟在嘛，杨戬他不会有事的。”最后一句像是在安慰小玉，又似在安慰自己。

  芳草园里有一个藏书阁，里面藏有四海八荒九州的传志，地理风貌及风土人情，寸心每日都会要求南鸢读两个时辰的书，今日南鸢读的是九州记，这一页正好讲的是雪域高原的地理风貌，略有斑驳的书页上画着一朵绿绒蒿，绿绒蒿画的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发黄的书页里跃然而出 ，蓝绿色的花朵 ，有些梦幻。南鸢举着书到寸心面前，指着上面的绿绒蒿给寸心看，“姑姑，你看， 雪域高原上那么寒冷的地方，居然也能开出这么美丽的花来。”书页上有对绿绒蒿的介绍，有好几个字，南鸢现在还不认识， 她让寸心念给她听。

  “绿绒蒿，生长在高海拔空气稀薄及其寒冷的雪域高原上，草本植物，茎叶长满锋利的小刺，有剧毒，无药可解，被它的茎叶划伤后，凡有生命的物体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知觉，反反复复， 直到余毒彻底消散完，花朵可入药，有固本培元的功效，多用于丹药的炼制。”寸心读着读着，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花长的这么漂亮，竟然有剧毒。”南鸢听完只觉得奇怪，看来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自己以后再也不随便采野花了。今日的阅读任务已完成， 她便跑去找小玉跟绿萍玩了。

  寸心看着书上的绿绒蒿，想到杨戬那日抬起的手，手掌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很符合被植物茎叶上的小刺划伤的情况。沉香说他中了毒，会时不时失去知觉 ，联想到听心不久前才送来的混元丹，寸心怀疑杨戬是被绿绒蒿刺伤的。

  沉香回到极地，一直跟在杨戬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就怕什么时候舅舅又失去知觉了，自己好保护他，杨戬对此很无奈，多次告诉他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了，上次是最后一次失去知觉，可沉香不信，非要跟着他，杨戬没有办法，只得任他跟着，在极地，杨戬左边有哮天犬，右边跟着沉香，两人一狗， 结伴出行。

  寸心近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她老是梦见杨戬矗立在雪地里无法动弹，被一只凶狠的雪豹撕扯着，浑身是血。一连几日从噩梦中惊醒，醒来时，月亮倒映在海水中，月光经过海水的反射洒满屋子，照的屋内明亮如昼。她醒来就再也睡不着，只有起身坐下翻看白日里南鸢读的古籍。

  杨戬被沉香日日跟着实在受不了，便借故让他去北海龙宫找龙王要一份极地的地形图，沉香知道舅舅是烦自己了，他半月未见小玉，心里想的紧，想着哮天犬跟梅山兄弟都在，舅舅应该不会有事，便又去往龙宫。

  寸心跟小玉正在给南鸢做毽子，见沉香又来了，寸心便问他这半个月如何，可曾跟雪豹精交过手，沉香说没有，这半个月他们一直围困在极地四周，不曾见雪豹精出来，舅舅派他来找北海龙王求一份地形图，他们准备主动出击一次。

  “沉香，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最近，我总是做噩梦。”听到沉香说他们准备主动出击，小玉担心沉香，便提出要跟他一起去极地。

  “不行，你不能去，小玉，你乖乖待在这里陪三姨母等我回来。”雪豹精狡猾凶狠，沉香他不愿小玉有任何危险。

  “可是我担心你呀，我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被雪豹精给吃了，你不让我去，我吃不好，睡不好，整日都替你担心。”

  “那也不行，你就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小心，不会让自己受伤，你去了，我反而会分心。”沉香说什么也不同意小玉跟他一起去极地。

  小玉见沉香不同意，生气哭了起来，沉香赶忙轻声哄道，“好小玉，别哭了，我一定平安回来，你要是跟我去了，三姨母他们还要担心你。”

  “小玉，沉香说的有道理，你安心在这里等着，他若是敢受伤，三姨母替你教训他。”寸心拉过小玉的手，安抚她道。

  “三姨母”小玉扑进寸心的怀里。

  好不容易安抚好小玉不哭了，沉香便准备离开，跟寸心说，“三姨母，小玉就麻烦你帮我看着她了。”

  “哼，沉香，三姨母可是向着我的，要帮也是帮我，是吧三姨母。”

  “是是是，要不是那只该死的老鹰，你如今就是三姨母的女儿，三姨母自然是向着你的。”沉香口无遮拦的说道，随后他又立即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寸心。

  “三姨母，舅舅都告诉我们了，谢谢你曾经疼爱我，是小玉没有福气，没能做成你的女儿，母亲死后，我是姥姥唯一的亲人了，她把我带回万窟山，我们相依为命，姥姥她很疼爱我，我在万窟山生活的很开心。”

  当年的事，她为了救一只兔子，弄丢了小玉，事后杨戬问她，她为了气杨戬，故意说自己把小玉丢了，杨戬暴怒，掐着她的脖子说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杀了她，当时她心如死灰，便从未解释过真相，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杨戬是如何知道老鹰的事的。寸心心中疑惑，当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沉香发现杨戬不知何时已经来了芳草园，正站在门外，神色不明的看着寸心。

  见杨戬出现，小玉拉着沉香识趣的离开，等寸心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屋里就只剩她自己，杨戬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们人喃，怎么你一来，把他们都吓跑了？”寸心调侃道。见杨戬不说话，也不动，寸心突然紧张起来，想到他是不是失去知觉了，几步走到他身旁。

  “沉香说你中了毒，会失去知觉，你是不是”

  “是”，寸心话还未说话，杨戬便开口回答她。

  寸心扶着他准备将人带进屋里，杨戬又开口道“我一时半刻动不了，这里人多不安全，容易被人察觉。”

  “芳草园平日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侍卫侍女，都是自己人。”

  “他们都是北海的人，你只带了一个侍女一个侍卫，带我去上次那个溶洞，那里偏僻难寻，没有人，安全些。”

  “可那个溶洞有些古怪，未必有这里安全。”

  “有我在，别怕。”

  溶洞里，寸心将杨戬扶到一处平坦的石滩上。

  “对不起”杨戬突然对寸心说道。

  “好端端的，真君为何要道歉，我把你送到一个无人的安全地方，你该说谢谢才是。莫非真君中毒太深，脑子也坏了。”

  “对不起，我不该信你的气话，怀疑你扔了小玉，我当时气急了，因为救了五哥，导致狐妹惨死，又听见你说扔了小玉，才会暴怒失去理智。”杨戬至今都记得当时他掐着寸心的脖子，寸心惊恐绝望的眼神，暴怒之下的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寸心曾在弱水中救了数万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小婴儿如此狠心。

  “原来是此事，真君不提，我都忘了，陈年往事，早已记不清了。真君不必道歉，何况孩子确实是在我手里丢的，也不算冤枉我。”寸心嘴上这么说着，可她还是红了眼眶，想到那日她丢了小玉，担心害怕，找了一整天，杨戬见她就问孩子喃，她不知怎么的就想气气他，脱口而出丢了，杨戬便勃然大怒，掐着她的脖子说找不到孩子就要杀了她。

  “为什么要故意气我，你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的，寸心，为什么？”杨戬走近寸心，两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气你，谁让你那么紧张小狐狸。”寸心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杨戬抬起手去擦寸心脸上的泪水，习武之人，他的虎口处本就有一层薄薄的老茧，如今手掌又被绿绒蒿的刺划伤，一手的细小伤口，才愈合不久，他的手刚抚上寸心娇嫩的脸颊，寸心便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杨戬意识到是自己手掌上的伤疤让寸心不舒服，便慌忙换成手背去摸寸心的眼泪。

  “你的手，是怎么伤的？”眼泪被擦干，寸心吸着鼻子问道。

  “练武的时候，不小心被木刺划伤的。”杨戬下意识的把手握了起来，他不愿寸心看到他手里的伤疤。

  “前些日子听心姐姐来给我送了一瓶混元丹，说是趁老君喝醉了酒，哐来的，我吃着，也没什么效果，你帮我还给老君吧。”寸心把小白玉瓶拿出来赛到杨戬手里。

  “我怕你为了跟我撇清关系，不肯收我给的东西，只好拜托四公主。”

  “我们之间还用撇清吗，你我清清白白，没有关系，在东极岛你答应过我的。”

  “这里不是东极岛，我也不是无事才出现在你面前的，寸心，你不能讨厌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找沉香回去捉雪豹精。”

  “我再问你一遍，手到底是怎么伤的，杨戬，我要听实话，你想好了再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