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行,蓝曦臣则稍稍落后半步,三人风尘仆仆地踏入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之时,前方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注意。江家姐弟正被拦在山门外,这一世没有魏无羡插手,两人仍像前世那般丢了拜帖。
“何事在山门前喧哗?”蓝曦臣温润的声音传来,他站定脚步,目光扫过江家几人与守门弟子之间僵持的场景。
守门弟子听到少宗主开口,立即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少宗主,江家前来听学,却遗失了拜帖,无法入内。”话音刚落,江澄便急不可耐地站了出来。他向前一步,昂首挺胸道:“蓝少宗主,在下云梦江氏江澄江晚吟,这位是我家姐江厌离。我们途中不慎将拜帖丢失了,还望您通融一二,让我们先进去。”
他的语气虽客气,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仿佛认定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便绝不罢休。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蓝忘机冷冽如霜的一句:“无拜帖,不得入内。”他的声音不大,却如一柄冰刃直刺人心。他说完稍作停顿,侧头看向蓝曦臣,“兄长,我与魏婴先行回去复命。”见蓝曦臣微微颔首,他便转身迈步,白色衣袂随风轻扬。魏无羡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连忙跟上蓝忘机的步伐,留下江家姐弟依旧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澄见蓝忘机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胸中怒火顿时如烈焰般升腾而起。他扬声喝道:“魏无羡,你这出身卑微的家仆之子,还不赶紧让他们放我和阿姐进去!”江澄自幼在家中耳濡目染,早已习得了虞紫鸢那颐指气使的做派,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蓝忘机与魏无羡的脚步也随之顿住。蓝曦臣的脸色骤然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峻:“江公子,还请慎言。此处乃云深不知处,而非云梦江氏。”
蓝忘机轻轻拉住欲言又止的魏无羡,低低唤了一声“兄长”,声音里揉入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撒娇与恳切,仿佛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颤,泄露了他平日里极少显露的情绪波动。
蓝曦臣见蓝忘机自少时起便从未流露过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他未曾出口的深意。他面色一沉,声音冷峻地说道:“江公子,首先,阿羡乃是我蓝氏昭告仙门百家的嫡亲弟子,请莫要再以如此恶言相向;其次,据我所知,魏前辈虽曾为江氏客卿,但与藏色前辈成亲后便已退出江氏,何来家仆一说?若再让我听到这般言语,休怪我蓝氏不顾情面,定会向江宗主讨个清楚明白。”
“阿羡,你与阿湛先行一步,回去向父亲禀报此事。”蓝曦臣话音落下,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看向蓝忘机与魏无羡,语调中透着恰到好处的郑重。
“江公子,还是派人去寻回拜贴吧,莫要在此耽搁了时间。”蓝曦臣言罢,又转身看向江澄姐弟二人,语气中透着几分温润与劝解。
江澄见状,只得将满腔怒火朝着弟子倾泻而出:“还不赶紧去找拜帖,在这儿傻愣着干什么?真是丢尽了我江家的脸面!”话语间,怒意如潮翻涌,暴躁之气溢于言表。
“阿澄……”江厌离轻声一唤,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却未再多言。她转过身,看向蓝曦臣,眉目间浮起一抹歉意,“蓝少宗主,阿澄素来心直口快,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您多多海涵。”
蓝曦臣见此情形,亦未再多言。虽说蓝氏家规有云,背后不议他人是非,但江氏姐弟的言行举止,实在难称大家风范。他缓步走向守门弟子,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天色将暗之际,若江氏仍未寻回拜帖,便先行放他们入内。”守门弟子闻言,躬身行礼,恭敬答道:“是,少宗主。”
蓝曦臣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缓步踏入山门之内。他的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愈发清冷,仿佛将一切纷扰都隔绝在那道门之外。脚下青石路蜿蜒向前,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洒下点点昏黄的光斑,伴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延伸向庭院。